他躺在軍區醫院的病床上，空氣裡是一股刺鼻的來蘇水味。他渾身綁著繃帶，稍微一動，骨頭就像散了架一樣的疼。
“你小子，命真特麼大。”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病床邊響起。
陳星費力地轉過頭。張野正坐在那兒，手裡削著個蘋果，那張黑臉上滿是複雜的表情。
“大隊長……那玩意兒……”陳星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每說一個字都生疼。
“炸成了渣。科研局的人撈了一點殘骸上來，分析說，那是一種極其先進的人工智慧探測器，根本沒有駕駛員。”張野把削好的蘋果塞到陳星手裡，嘆了口氣。
“這回，咱們可是折了五個好兄弟。”
陳星拿著蘋果的手猛地一顫，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五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在冰冷的海底沒了。
張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街道。
“小陳，你是不是覺得，咱們現在的裝備這麼先進，怎麼還會吃這麼大的虧？”
他轉過頭，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歷經滄桑的深沉。
“你太爺爺當年留下的那本絕密日記，我最近又翻了一遍。”
張野走回病床前，從兜裡摸出一根壓扁的煙，也沒點火，就那麼幹咬在嘴裡。
“老首長在日記裡寫過。這世界上，永遠有比咱們先進的武器，有比咱們狠毒的敵人。小鬼子、美國佬、甚至那些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怪物。”
“當年抗戰，咱們連槍都配不齊。在長津湖，咱們連棉衣都沒有。咱們是靠什麼打贏的？”
張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是命！是這股子不怕死的血性！”
“老首長說，抗戰的鮮血不能白流，吾輩當自強不息。這‘自強’，可不僅僅是造幾艘航母、弄幾顆衛星那麼簡單。”
他看著陳星，語氣變得無比嚴厲。
“那是讓你們這些年輕人，把那種能在絕境裡咬下敵人一塊肉的狠勁兒，刻進骨子裡！”
陳星呆呆地看著張野。
他腦海裡，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全息投影中，叼著旱菸、滿嘴髒話的軍閥老人。
那個在槍林彈雨中，用一己之力撐起國家脊樑的男人。
“大隊長，我明白了。”陳星擦乾眼淚，費力地撐起身子。他那雙曾經只盯著程式碼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戰火。
“只要咱們這股氣不散，不管敵人用什麼高科技。”
“咱們，照樣能把他們拉下神壇！”
“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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