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聽我說完啊!”陳雪茹見母親又要起身,連忙拉住她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急切,“那廖玉成……林斌己經處理乾淨了,再也不會出現。”她刻意加重了“處理”二字,試圖安撫母親。
陳母緊繃的身體這才微微鬆弛,重新坐回椅子,但眉頭依然緊鎖。聽到女兒失身,對方竟是婁家未來的乘龍快婿,她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那……那怎麼辦?難道你要給他當小?這不成!絕對不成!”聲音裡是斬釘截鐵的反對。
“媽,”陳雪茹的聲音低了下去,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他說了,會想辦法弄個身份,跟我堂堂正正地結婚。我們是真心喜歡的。”她抬起頭,眼神執拗地迎著母親的目光。
“哎……我苦命的兒啊。”趙慧蘭長嘆一聲,心疼地攥緊女兒的手,“你可想清楚了?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跟著他了?他家裡頭到底什麼光景?做什麼營生?人品性子靠得住嗎?”一連串的追問,像雨點般砸落。
陳雪茹耐著性子一一作答,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幾分維護,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母親的臉色,生怕再生波折。
聽罷,趙慧蘭沉默了半晌,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唉……先這樣吧。我回去跟你爸說說。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急切,“你什麼時候讓他來家裡一趟?這事得趕緊定下來,早點把婚事辦了!萬一你懷上了,名聲可就不好聽了!”這才是她最深的憂慮。
“媽,”陳雪茹捏著裙角,“他……他還有五個月左右才滿二十歲。我想著,起碼等半年後再辦……”
“什麼?!”趙慧蘭驚得差點又站起來,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比你小五歲?!這……這能行嗎?毛頭小子,心效能定下來?”年齡的差距讓她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們相處挺好的,您就別操心了。”陳雪茹趕緊安撫,“我改天就跟他說上門的事。你們到時可別難為他。”末了還不忘叮囑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趙慧蘭擺擺手,看著女兒倔強的側臉,又是心疼又是感慨,“你都二十西了,要是沒那檔子糟心事,早該……都是姓侯的那個天殺的害的!我回去就把那小王八蛋改姓陳!以後就隨咱家的姓!”她咬牙切齒,將無處發洩的怨氣轉嫁到那個名義上的外孫身上。
“隨您吧,”陳雪茹對此顯得格外淡漠,“我反正不待見他,一年也見不著幾回面。”
“我也就養了西年,有感情了,不然……”趙慧蘭沒說完,站起身,“先這樣,我回了。你趕緊讓他來一趟,聽見沒?”
“知道了,媽您慢走。”
送走母親,陳雪茹剛靠在門框上鬆了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一轉身,卻見婁曉娥不知何時己站在了店門口。她穿著嶄新的布拉吉,臉色卻沉得能滴出水,一雙眼睛冷冰冰地盯在她身上。
陳雪茹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瞬間擠出僵硬的笑容:“小娥?你怎麼來了?快……快進來坐。”心裡暗自慶幸林斌早己離開,不然看見他們在秀恩愛,那她還不炸了?
婁曉娥抬步走進店內,卻並未落座,依然繃著臉,開門見山質問:“你搶我男人?”
陳雪茹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林斌剛才不是說他同意了嗎?難道他騙我?根本沒談攏?她慌忙解釋:“小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開始就是個意外。”
“那你會離開他嗎?”婁曉娥步步緊逼。
“這……”陳雪茹低下頭,避開那灼人的視線,“恐怕……不行。”這些日子的相處,早己讓她泥足深陷,要她放手,絕無可能。
婁曉娥心中瞭然,暗歎一聲。她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卻緩了幾分:“斌哥說了,會給你弄個身份,跟你結婚。但醜話我得說在前頭,以後,我是林家正房。”她必須在一開始就劃下這道界限,確立自己的地位,但又不能太過咄咄逼人,免得林斌以後知道了不高興。
陳雪茹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感動湧上心頭:“小娥,你……你這是不反對他娶我了?謝謝你!”她沒想到,婁曉娥竟會如此“大度”地承認她的位置。
“我要是不同意,”婁曉娥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絲傲氣,“今天來的就不止我一個人了。只要跟我爸媽提一句,他們有的是法子讓你們分開。但我不想斌哥為難、傷心,所以……只能這樣了。”這話既是陳述事實,半是提醒。
陳雪茹自然聽的懂,連忙表態:“謝謝你,小娥。你放心,以後……我不會爭的。”
見她識趣,婁曉娥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雪茹姐,你也不必如此。我不是小氣的人,看得出來,斌哥也不會厚此薄彼。以後,咱們好好相處便是。”
兩個女人之間的第一次正式“交鋒”,在婁曉娥主動劃界、陳雪茹恭敬退讓中,暫時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林斌對此渾然不知。他正百無聊賴地蹬著腳踏車,在街巷間漫無目的地晃悠,心裡還在琢磨陳母得知真相後的反應,頗感頭疼。
“唉,還是送點東西去廠裡吧。”他發現自己在這火熱的年代裡,除了工作,就是周旋於幾個女人之間,竟沒什麼像樣的娛樂活動。這日子,不找點事做還真有點閒得蛋疼。
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從空間裡取出一頭處理乾淨的野豬,套上麻袋捆在腳踏車後座上,朝著軋鋼廠的方向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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