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接過煙，差點沒繃住笑出聲。趙大志這人平時在廠裡也算個頭麵人物，如今為了一口肉食，臉皮是徹底不要了。
“趙叔，這樣吧。”他點上煙，吐了口煙霧，“我在外面還留了一頭野豬，本來是給軋鋼廠李廠長準備的，今天就先勻給你們保衛科。”
趙大志一聽這話，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愣在當場。他本來盤算著能分到幾隻野兔就己經燒高香，哪敢想還有意外之喜。他咧開大嘴笑出聲來：“老弟，哥哥先謝謝你了！一頭野豬多少錢？”
“二百五十多斤，算你二百七十塊。”林斌彈了彈菸灰，“我先把手頭東西送到後勤處，中午再過去把野豬拉來給你們。你們可別到處說是我送的。”
趙大志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一臉嚴肅的說：“這個你放心，誰敢往外多說半個字，我第一個不放過他。”說著，目光斜掃一圈旁邊站著的保衛人員。
保衛幹事個個昂首挺胸，臉上堆滿喜色，七嘴八舌地跟著保證，眼神熱切得恨不能當場立個軍令狀。畢竟這年頭，誰家飯桌上能多出一道肉菜，那是天大的美事。
林斌叼著煙重新發動車子，慢悠悠開到後勤處門口，摁了兩聲喇叭。裡面就呼啦啦湧出一群人。眾人圍上來往車廂裡一瞧，頓時齊聲歡呼，兩頭大野豬橫，旁邊還堆著野兔野雞和滿滿一筐雞蛋。
隔壁三樓徐立在技術部辦公室隱約聽見樓下動靜，探頭往下一看，轉身就往外跑。林斌的徒弟得知後一起跟下來。
徐立看著滿車的獵物，忍不住搖頭感慨：“咱們廠那幫採購人員，也不知道整天在吃乾飯還是怎麼的。平時最多就採購些雞蛋臘肉回來，你小子倒好，每回出去都能拉一整車。這野豬，簡首像是你養的一樣。”
林斌嘿嘿一笑：“我要是能養野豬，還上什麼班？每個月賣一頭，早發財了。”
“我也就那麼一說。”徐立笑著拍拍他肩膀，“你回技術科吧，錢和票一會我給你送過去。”
一群學徒簇擁著林斌往樓上走。李秀娥走在他旁邊，一臉關切地開口：“師傅，您跑這麼多地方，一定累壞了吧？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不用，都是些老客戶，我過去把東西拉回來就成。”林斌拍拍肩上鼓鼓囊囊的挎包，朝周圍學徒笑笑。
小姑娘們見他這個動作，眼睛齊齊亮了起來。師傅這個挎包鼓成這樣，裡面肯定又給她們帶了東西。臉上都浮起喜色，嘰嘰喳喳地擁著他上樓。
西樓窗戶邊，張小梅扶著窗框，目光追隨著被人群圍在中間的身影。她神情有些激動，但剋制著沒有下樓。知道他剛回來，科裡肯定有不少事情要忙。
一進技術部，林斌把挎包往檯面上一倒，桔子和蘋果滾了一桌面。
“這些你們分著吃。”
學徒們齊刷刷嚥了咽口水，互相看看，誰都不好意思先伸手。有人己經開始往外掏錢，她們還沒正式行拜師禮，師傅的好處倒先拿了不少，心裡都過意不去。
林斌見狀，擺手阻止：“給你們就拿著，掏什麼錢？”這些學徒可是自己往後的班底，在這個年代，師徒關係處好了，有時候比父母都親。籠絡些沒壞處。
李秀娥咬咬嘴唇，帶頭上前分發，一人兩個桔子一個蘋果。
林斌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口問道：“這幾天沒什麼事吧？”
“師傅，沒什麼要緊事。”孫紅梅指著旁邊衣架上掛著的幾件夾克衫，“廠裡的工作服己經開始生產，這邊有幾件樣品，您要不要看看？”
林斌走過去，掃了一眼尺碼，剛好是自己能穿的。他摘下一件穿在身上，抬手、彎腰，幾個動作做下來，滿意地點點頭。活動自如，再也不是舊款那種鬆鬆垮垮、套在身上像只面口袋模樣。
“師傅，您穿什麼衣服都好看。”旁邊一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這衣服穿在您身上，簡首跟量身定做一樣。”其他人紛紛附和，一時間馬屁與讚美齊飛。
林斌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群女學徒，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老張招人的時候就不能招長相普通些的嗎？好幾個都能跟自家傻娥子媲美。他平時都不敢嘴瓢，生怕調戲出幾個小老婆出來。不過話說回來，身邊整天圍著一群小美女，倒是挺養眼的。
他脫掉工作服，清清嗓子，正色道：“把你們的作業都拿出來，我看看有沒有長進。”
這一忙，就忙到了吃午飯時間。林斌把最後一張圖紙批改完，心裡大致有了底，這批學徒進步都挺大。主要是這時期服裝款式相對簡單，不像後世那麼複雜，尤其是女裝，沒個幾年功夫深入鑽研，根本制不好板。
等學徒們三三兩兩結伴去食堂吃飯，林斌才拿上挎包上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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