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車嘎吱一聲停在路邊，柴油機突突地喘著粗氣。
李鳳霞揹著空揹簍，領著麗娟從後車門下來，腳剛踩到土路上，那三個蹲在小樹林裡的人就站了起來。
一個光頭，一個平頭，還有一個燙著捲髮的年輕女人，穿著花布衫，嘴裡嚼著口香糖。
三個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歪歪斜斜地擋在了路中間。
光頭手裡攥著一根細竹竿，沒什麼殺傷力，但架勢擺得挺足。
麗娟的手一把攥緊了李鳳霞的袖口，指尖都在發抖。
“嬸子，進城逛了一天，買了啥好東西啊？”
光頭吐了口煙，笑嘻嘻地湊過來，眼睛在她身上和揹簍上來回溜。
“我哥說了讓我們來接接您，怕您娘倆走夜路不安全。”
李鳳霞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掃過這三個人，又看了看他們身後的腳踏車。
馬哥不在。
派來的是兩個跑腿的愣頭青和一個女的，連個鎮場面的都沒帶，可見馬守德被上回那把斧頭嚇得不輕，不敢親自露面了。
“接我？”
李鳳霞拍了拍身上的空揹簍，語氣不鹹不淡的。
“那就幫我揹著這個，走吧。”
光頭沒料到她這反應，把臉一沉。
“嬸子，別打馬虎眼，您今天進城，我哥讓我們問問，是不是賣什麼值錢東西了？”
“身上帶沒帶錢，帶了的話掏出來讓我們過過眼，保準一個子不少給您。”
麗娟張嘴就要說話，被李鳳霞一把拽到身後。
“搜。”
李鳳霞把揹簍從肩上卸下來，往地上一蹲，兩手一攤。
“你們敞開了搜，兜裡搜完搜揹簍，揹簍搜完搜鞋底，搜出一分錢算我輸。”
光頭和平頭對視了一眼，那個捲髮女人嚼著口香糖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李鳳霞一眼。
“行啊嬸子，挺配合。”
她伸手就往李鳳霞身上摸，從外衣摸到內衣，連腰帶都解開看了看，褲兜也捏了一圈，一個子兒都沒有。
光頭和平頭翻揹簍，把裡面的東西全倒出來，一件空棉襖，一張揉皺的報紙，還有兩個冷饅頭。
饅頭硬邦邦的，還帶著早上出門時揣的體溫。
光頭把饅頭翻來覆去看了看，最後扔回了揹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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