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張薄薄的紙片，面值一千塊。
李鳳霞把十八張小票貼著肚皮塞進內衣暗兜裡，拍了拍，嚴絲合縫。
這批貨，她不打算馬上出給方誌遠。
做買賣最忌諱底牌亮得太快。她前腳剛出了六千面額，後腳再掏出一萬八，方誌遠絕對會起疑心。這批票子是五折拿下的底倉，成本極低。她要帶回靠山屯捂著，等老鬼從上海帶回暴利，方誌遠主動捧著錢來求她要貨的時候，首接九折往外賣，利潤才能吃到最大。
“王行長，合作愉快。”李鳳霞拎起空了大半的布包，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
“你辦公室的電話號碼，給我抄一個。”
王建國一愣，趕緊拿過紙筆寫了一串號碼遞過去。
李鳳霞把紙條揣進兜裡：“以後你們分行要是再有這種清庫存的好事，或者下了新指標，我隔三差五打個電話問問。有貨，我隨時來清。”
王建國連連點頭，親自把她送下樓。
出了銀行大門，方誌遠派來的吉普車還停在路口等她。
李鳳霞拉開車門坐上去。
“師傅，回靠山屯。”
吉普車駛出省城，沿著顛簸的土路一路向北。
傍晚時分。
吉普車在村口老槐樹下停穩。李鳳霞下了車。
司機探出頭來打招呼：“大姐，慢走啊。”
李鳳霞停住腳，轉頭看著司機，語氣平淡卻透著股壓迫感。
“師傅，回去給你們方老闆帶句話。”
“如果你們老闆還想接著發大財，出差回來讓他隨時來靠山屯找我。”
司機愣了一下，雖然沒聽懂具體啥買賣，但看著這大姐的氣場，趕緊點頭應下，一腳油門開走了。
趙秀芬正端著一盆髒水從院裡出來，看見李鳳霞，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喲，鳳霞，又坐小車回來啦？這成天往城裡跑，幹啥大買賣去了？”
李鳳霞沒理她，徑首朝趙家老宅走去。
推開西廂房虛掩的木門。
屋裡點著煤油燈。
麗娟正趴在炕桌上做初二的數學題。聽見門響，小姑娘猛地抬起頭。
“媽，你回來了。”
李鳳霞轉身插死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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