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聽說那飯館門口天天排長隊，從街頭排到街尾，一天光進賬就好幾百塊！”
劉老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兩隻手開始發顫，撐著灶臺站起來，柺棍在地上杵得咚咚響，嗓門拔到了最高。
“好你個李鳳霞！掙了大錢就把我們劉家人甩了！”
“那是我兒子劉鐵柱出的力！沒有我劉家的種給她當牛做馬，她拿什麼開飯館！”
劉嬸子走了之後，劉老太在灶臺前來回轉了十幾圈，越轉越氣，越氣越坐不住。
她把灶臺底下那個豁了口的搪瓷盆翻出來，裡頭存著這幾個月李鳳霞寄來的贍養費，攏共攢了二十來塊錢。
她數了兩遍，攥在手心裡，又塞回搪瓷盆裡。
二十塊錢。
人家一天就掙好幾百。
劉老太的牙咬得咯吱響，眼眶裡的熱氣往上躥，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不是難過，是氣的。
劉立軍靠在門框上，手裡捏著根沒點的煙，沒吭聲，眼睛半眯著盯著院牆上那道裂縫出神。
開大飯館。
買西合院。
一天進賬幾百塊。
這女人手裡到底攢了多少？
“奶，我去把我媽叫回來！”
劉立強從屋裡探出頭，眼睛放著光。
劉老太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你媽？她眼裡還有你們？”
她在炕沿上捶了兩下，牙咬得咯吱響。
“我親自去！帶上你們倆！”
“我倒要看看她李鳳霞敢不敢把親婆婆堵在門外！”
劉立軍把那根菸叼到嘴上，終於開了口。
“奶，你去歸你去。”
他從門框上首起身子，聲音壓得很低。
“別提我的名字。”
說完頓了頓。
“我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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