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跟她槓了大半年，從她支攤子第一天就開始槓，找人砸過攤，告過狀，送過紅包，僱過地頭蛇，全被她一個一個擋了回來。
這種人被逼到死角上，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說過兩天她就不存在了，這不是放空話，他知道了什麼，或者他參與了什麼。
不存在。
不是關門，不是倒閉，是不存在。
什麼情況下一個鋪面會不存在？
她的目光掃過頭頂那一排燈泡，掃過滿牆掛著的布料，掃過試衣間的布簾子。
李鳳霞把鉛筆擱回紙箱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知道了，你回屋寫作業去。”
“媽，那個老馬是不是要……”
“別瞎想。”
麗娟走了以後李鳳霞在服裝城裡站了一會兒，腦子裡翻了一遍最近幾個月的事。
不管是誰要動手，不管他們打算怎麼動手，她知道一件事，服裝城後巷那扇窗戶是最薄弱的地方，窗框老舊鎖釦鬆動，夜裡從外頭推開不費力氣。
她當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找到衛國。
“衛國，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夜裡睡服裝城後面的庫房，門不鎖但人不能離開，把你那根鐵棍帶上，重點盯後巷那扇窗戶。”
衛國正在劈柴，斧頭停在半空。
“有人要來搞破壞？”
“先防著。”
第二件，找到劉鐵柱。
“鐵柱，從今天起你晚上睡快餐店裡，搬張行軍床進去，大門從裡邊閂上，有動靜你就出來看。”
劉鐵柱不敢問為什麼，點了點頭。
第三件，去了一趟機械廠。
保衛科的老張正在辦公室裡裹著軍大衣喝茶，看見李鳳霞推門進來還愣了一下。
“老張，快過年了嘛，我那鋪子生意好招人眼紅，前段時間就有人盯上了，你看能不能安排後半夜巡邏的時候往我那條街多繞一圈？”
她順手把一條紅塔山擱在了老張桌面上。
老張把煙拿起來看了看牌子，揣進兜裡拍了拍。
“行，我跟值班的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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