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媽回去什麼都有了，不用蹲在這個破村子裡一天兩頓苞米碴子白粥，不用天不亮就起來挑水劈柴燒灶。
她可以去快餐店幫忙也可以去服裝城當售貨員，什麼活她都能幹，只要讓她跟過去就行。
她等了七天。
正月初一沒人來。
正月初二沒人來。
正月初三，衛國來了。
他一個人來的，沒有媽媽，肩上扛著一個布包，布包裡裝了三百塊錢。
錢是李鳳霞讓他帶來的，交給劉鐵柱辦喪事。
衛國把錢遞給劉鐵柱的時候她就站在院門口，兩隻手插在袖筒裡，看著衛國的臉。
衛國跟劉鐵柱說了一句話。
“媽讓我跟你說，喪事辦完你回城，麗豔和立強的事她來安排。”
她來安排。
劉麗豔聽見這五個字的時候心裡跳了一下。
來安排，是來接她回去的意思。
衛國交完錢沒多待，轉身就走了，走之前他看了劉麗豔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劉麗豔都沒來得及從裡面讀出什麼東西。
村裡人湊了份子幫著料理後事，喪事前後花了三天。
劉麗豔把這三天的事安排得穩穩當當的，靈堂是她布的，飯是她做的，來幫忙的鄰居吃完飯碗筷也是她收拾的，手腳麻利嘴巴緊，從頭到尾沒掉過一滴淚。
村裡人看在眼裡議論了兩句，說這丫頭倒是頂事，比她爹還像個主心骨。
喪事辦完的那天晚上，她把靈堂收拾乾淨，把借來的桌椅板凳還了回去，回到屋裡把自己的換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擱在炕頭。
她在等媽來接。
正月初五，沒有人來。
正月初六，劉鐵柱收拾東西準備回城，臨走的時候她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口。
她想問一句，爸你帶不帶我走。
但她沒問，她等著他主動開口。
劉鐵柱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騎著腳踏車走了。
正月初七，郵遞員來了。
她在村口代銷點取到了一張匯款單。
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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