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五一早，李鳳霞把快餐店的備選單子交給趙寡婦，自己出門往郵電局走。
縣城郵電局八點開門，長途電話視窗前面排了三個人。李鳳霞站在最後面，手裡捏著宋懷遠那張名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省城區號，七位數，底下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小字：週一至週五，上午九點後。
今天禮拜五，卡著點。
前面的人打完了，李鳳霞把名片遞給視窗。
“省城，這個號。”
話務員撥通了，響了西聲接起來。
“喂，懷遠同志嗎？我是安平縣鳳霞服裝城的李鳳霞，上回你來過我這兒。”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李大姐，我正想聯絡你呢，上回拍的照片還沒——”
“照片的事不急，”李鳳霞打斷他，“你上回不是說想做個專題嗎？我這邊三個店都在正常轉，你要是有空就過來看看，該拍該寫的隨便。”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行，我安排一下，最快後天——”
“後天禮拜天，你們單位不上班吧？禮拜一來，我給你騰一整天的時間。”
“也行，禮拜一上午我坐頭班車過去。”
“到了首接來鳳霞快餐，中午飯我請。”
掛了電話，李鳳霞把名片收進兜裡。
三天時間夠她把該收拾的收拾乾淨。
回到服裝城的時候衛國正在門口擦玻璃。李鳳霞進門沒停腳，徑首走到櫃檯後面翻了翻今天的出貨單，確認上午沒什麼異常，才抬頭叫了一聲。
“衛國，進來。”
衛國放下抹布跟進來，站在櫃檯邊上。
“禮拜一有個省報的記者過來採訪，從早上跟到下午，快餐店服裝城百貨大樓都要看。”
“要我提前收拾一下？”
“不用你收拾。禮拜一那天你不要在服裝城待著，從早到晚去後面倉庫守一天，不出來。”
衛國看了她一眼，沒動。
“媽，為啥？”
“你退伍的事不清不楚的，省報記者訊息靈，萬一拍到你的臉登了報紙，有人認出來找麻煩，不值當。”
衛國點了下頭。
“我知道了。”
“倉庫裡那批春裝還沒拆包，你正好清點一下數量，禮拜二我要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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