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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霞順著村道往回走，腳底踩著土路，揚起一層細灰。
她知道那人在想什麼。
王德貴不傻。娶麗豔，圖的就是她兜裡的錢。麗豔主動找上門，他當然樂意——花一千塊，往後從丈母孃那兒撈回來十倍都不止。
現在這條路堵死了。他肯定會退。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走到村口的時候，李鳳霞腳步頓了一下。
路邊牆根底下，蹲著幾個半大小子彈玻璃球。其中一個瘦高個兒，褲腿挽到膝蓋上頭，腳上一雙破膠鞋，鞋幫子開了口。
立強。
十西了，個子躥得快，瘦。跟幾個混小子蹲在一塊兒，嘻嘻哈哈的。
李鳳霞沒停腳。走過去了。
哼，這小子也不能再這麼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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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機突突突地顛著回縣城。
李鳳霞坐在車斗裡，風把碎頭髮吹到臉上。她伸手別到耳後，沒看路兩邊。
腦子裡翻來覆去，不是麗豔的事了。
昨晚回西合院的時候，院子裡的安靜不對勁。不是那種睡著了的安靜。是那種有人屏著氣的安靜。
耳房沒亮燈。但她進院門的時候，窗戶紙上有個影子晃了一下。
她當時沒聲張。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
拖拉機到縣城，己經下午了。
李鳳霞從車斗上跳下來，往快餐店方向走。
剛拐進後巷，還沒到後門口，巷子拐角的陰影裡閃出一個人。
衛國。
額頭上有汗，呼吸不勻。
“媽，你可算回來了。”
李鳳霞腳步一頓。“咋了？”
衛國湊過來，聲音壓到最低。
“今天上午，林小云沒出門翻地。”
李鳳霞沒吭聲，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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