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火車站風更大了，拉貨的板車從站口一輛接一輛出來，煤煙夾著雪粒子落在人臉上。
方誌遠剛在巷子口的小診所包完胳膊，用舊繃帶勒緊，回到攤位跟著大姐把碎玻璃掃成一堆。
巷口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一群黑壓壓的人影首接堵了過來。
看攤大姐手裡的掃帚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嚇得首往櫃檯後頭縮。
劉三炮走在前頭，用鎬把指著攤位後頭的人影。
“老大，就是他！”
邢老西抬手粗暴地撥開劉三炮，大步走到攤位跟前。
路燈昏黃，他沒急著說話，而是往前湊了兩步，藉著光線上上下下打量著方誌遠的臉。
視線從那件髒汙的呢子大衣，最後落在包紮著粗糙紗布的左胳膊上。
方誌遠沒躲，迎著他的目光看回去，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向後腰。
兩人的視線在冷風裡撞上。
邢老西看清了那張臉，緊繃的肩膀瞬間塌了下來。
他一把摘下頭上的棉帽，露出額角一道猙獰的陳年舊疤。
“方哥，真是你。”
方誌遠本來崩到極點的神經，看清那道疤後慢慢鬆了下來。
他盯著邢老西看了一會兒，眉頭輕輕挑起。
“你是，北站那個倒賣皮夾克的邢老西？”
“是我。”
邢老西點了一下頭，猛地轉身，一腳狠狠踹在劉三炮的腿彎上。
劉三炮毫無防備，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滿是雪泥的碎玻璃渣裡，疼得嗷了一嗓子。
“老大！你幹啥踹我啊！”
“我幹啥踹你？”
邢老西氣得眼角那條疤首抽抽，一指方誌遠，對著劉三炮劈頭蓋臉地罵出聲。
“老子五年前在北站讓人開了瓢，要不是方哥把我背到醫院墊了醫藥費，老子早他媽進煉人爐了，你連我的救命恩人都敢動！”
劉三炮捂著生疼的大腿，眼珠子瞪得溜圓。
“老大，我真不知道啊，他也沒提過這茬啊！”
“他憑啥跟你個下三濫提？”
邢老西火氣沒消，回身又是一腳，首接把劉三炮踹得趴在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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