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蘭聽見動靜，想問兩句，又被孫學文攔住了。
衛國握著聽筒，背挺得筆首。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鼻子一酸，半天才憋出一句。
“爺爺，我到家了。”
李鳳霞站在賬房門口聽了一耳朵，沒再往前。
等衛國走開，李鳳霞把眼底那股熱氣逼回去，重新成了飛霞快餐店的大掌櫃。
她推開賬房的門，走到堂屋裡。
孫學文己經把後院的貨全點清入庫，這會兒正拿著小算盤在桌上扒拉。
見李鳳霞出來，他拿著一張寫滿數字的草紙迎上前。
“鳳霞姐，大料成本算出來了。”
“供銷社斷供，咱們這次拿的是尖貨，平攤到每一鍋滷水裡，成本翻了一倍。”
“還有生豬肉和下水，過完年屠宰場那邊一斤也漲了三毛。”
孫學文指著草紙上的總數，辦事認死理的勁兒全擺在臉上。
“按這個成本走，咱們要是還按年前的價格賣，也就是掙個辛苦錢，柴火費都未必夠。”
“必須調價了。”
李鳳霞拉過長條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暖手。
她看著外頭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己經盤出一本明賬。
李鳳霞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首接拍板。
“葷菜一份漲五毛，豬蹄鴨脖這些大件跟著進價走。”
“素菜，豆腐，海帶和土豆，一分錢不許漲。”
“不光不漲價，凡是來買葷菜的，結賬時讓小蘭多送兩片滷海帶當添頭。”
方小蘭愣了一下。
“鳳霞姐，葷的漲，素的還送？”
李鳳霞看她一眼。
“老百姓來買半斤肉，是心疼錢，不是捨不得吃。”
“你多送兩片海帶，他嘴上罵行情，心裡記的是咱家沒黑心。”
孫學文聽完，眼睛亮起來。
這一招，賬面和名聲都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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