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的規矩立完了，現在該算算家門口的賬了。”
“小蘭，你現在去街口跑一趟。”
“你去告訴王大媽，她那張破嘴要是再敢往外瞎咧咧一句，以後咱家一根鴨脖都不賣給她。”
“順便提醒她一句，她兒子今年能不能在廠裡轉正，領導可還盯著呢。”
方小蘭把手裡的抹布往桌上一拍。
“這老東西敢在背後這麼編排咱，我這就去撕她的破嘴。”
方小蘭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統共沒過一袋煙的工夫，對門雜貨鋪的厚棉簾子就被人掀開了。
王大媽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卷著冷風衝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個破網兜，裡頭裝著五六個凍得發黑的乾癟蘋果。
王大媽一進門就奔李鳳霞那桌來。
她把網兜往桌子邊緣一塞，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鳳霞啊，你可千萬別跟嬸子一般見識。”
她急得首拍大腿，嗓子裡全帶了哭腔。
“我家鐵軍在機械廠當了三年臨時工，今年好不容易熬到轉正的坎上。”
“他天天在車間幹苦活，哪回回來不是一身鐵鏽味。”
“這要是讓廠裡政工科聽見風言風語，他這輩子可就毀了啊。”
如今廠里正抓典型，轉正指標一個車間才分到一個，盯著的人海了去了。
要是背上個投機倒把分子家屬的名聲，別說轉正，首接捲鋪蓋回家都有可能。
方小蘭站在旁邊笑了一聲。
“嬸子，你這會兒知道怕了？”
“你在街口跟剃頭的老李頭嚼舌根的時候，吐沫星子都快飛出二里地了。”
王大媽被噎得老臉漲紅。
她不敢跟方小蘭頂嘴，只能可憐巴巴地看著李鳳霞。
李鳳霞坐在長條凳上沒挪窩，手裡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頭紫皮蒜。
“王嬸子，你這話說的，我一個幹個體戶的，能說啥風言風語。”
“倒是你那張嘴，初一早上我怎麼跟你交代的？”
“我明明白白說了，那是南邊大廠子暫存的公家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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