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腳步聲第二天早上八點又回來了。
不是李建國。
是郵遞員，綠褂子，腳踏車後座上馱著一個帆布包，車支子撐在廠門口那塊磚上。
“李麗娟在不在。”
老齊從門房裡躥出來。
“在，在車間。”
“叫她來，掛號信本人籤。”
老齊往車間那頭喊了一嗓子。
郵遞員把帆布包解下來，往辦公室門口那個條凳上一坐，從裡頭抽出一個厚點的信封，擱在膝蓋上按著。
“我在這兒等會兒。”
李鳳霞正拿著秤砣往檯秤上壓，聽見了沒抬頭。
“老齊。”
“在。”
“三組那個板子。”
“寫了寫了。”
“那你站這兒幹啥。”
老齊撓了撓脖子。
“鳳霞姐，這回是厚的。”
李鳳霞把秤砣拿下來了。
麗娟從車間那頭過來，圍裙還繫著，手上還有料粉，走到門口先在褲腿上擦了兩把。
“同志。”
“李麗娟？”
“我是。”
“身份證明有沒有。”
“學生證行不行。”
“行。”
麗娟從上衣口袋裡摸出學生證，遞過去。
郵遞員翻開看了看照片，又抬眼看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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