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天劉鐵柱替她接的電話，鄭廠長只撂了句回來談續約，條件一個字沒提。
第二天下午，電話又響了。
李鳳霞把話筒接過來。
“鄭廠長。”
“鳳霞啊，忙著呢？”
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剛喝完茶順嘴問的。
“北站的貨正在發，您說。”
“承包合同的事，你心裡有數吧。”
“還剩十九天。”
“對，十九天。”
鄭廠長咳了一聲。
“你哪天回來，坐下談。”
“談什麼？”
李鳳霞拿筆在手邊紙上畫了個圈，沒出聲。
“你那個廠子用著咱的裝置，咱的場地，咱的水電，三個月期一到，該重新算賬了。”
“行，後天我回去。”
掛了電話，劉鐵柱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他啥意思？”
“漲價。”
紙上那個圈被她劃掉，換成一個問號。
“你咋知道？”
“不漲價，犯不著讓我跑一趟。”
孫學文把供貨單收好，搬了張凳子坐到門邊。
“姐，百貨大樓那邊剛鋪上一樓櫃檯，這時候廠裡要是出岔子……”
“先別往那頭想。”
李鳳霞把鐵皮櫃開啟，翻出承包合同原件。
三個月前籤的，承包費每月八百，大修廠裡出，日常保養她這邊出。
合同擱在桌上，她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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