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滅了吧，別燙著手。
立強把剩下的半截煙遞過去，指腹沾著菸灰，搓了兩下沒搓掉。
王東接過去，順手在磚頭上摁滅。
成，不說就不說，我又沒拿交接本讓你簽字。
進屋睡吧，晌午還得起來吃飯。
你先上床，我把鞋擱遠點，省得你又嫌味兒。
立強扶著門框起身，腿麻得往旁邊晃了一下。
王東伸手扶了他一把，進門時又把那塊磚踢到了牆根。
京城辦事處裡，孫學文把客戶分佈圖攤到桌上，拿鉛筆在西城那條線上補了個圈。
送貨人把車推到門口，孫學文先核袋數，再按口味分貨。
麻辣的放外邊，五香的靠裡，別到了鋪子門口又翻一車。
都裝一箱省事，到地方再分。
上一回就這麼分錯過，今天按兩欄交貨。
孫學文把夾板塞進挎包，提起車上一捆袋子，挨個看右下角。
這捆別倒著放，送到哪家，當著收貨人的麵點。
今天先把西城這幾家走完。
臨近午前，孫學文走到西城那家副食店，把車停在門邊，先掏出上回的送貨底單。
櫃檯裡的人正給一位女顧客稱白糖，秤盤剛放穩，白糖就順著紙角撒了幾粒。
你等我把這份包完。
您先忙，我核一下上回的數。
孫學文把夾板搭在櫃檯邊，旁邊的人往外讓了半步。
碎花棉襖，紅頭繩，袖口露著一截淺色襯布。
他看了一眼，正要低頭，那女人先開口了。
你就是鳳霞食品的吧，那天我在你們門口問過路。
是你，裁縫鋪找著了？
找著了，褲腰放寬了一點，幹活蹲著總算不勒肚子。
她把包好的白糖接到手裡，低頭摸錢包。
你那天給我指得清楚，不然我還得再問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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