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擠進門來，帽子歪在後腦勺上，鞋面沾著爛菜葉子，額頭全是汗。
方小蘭趕緊把後門重新插上。
李鳳霞把門栓扣死：先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趙二喘勻了些，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兩口。
我從菜市場那頭過來，正好碰見那小子從巷口躥出去，舊工裝，頭髮亂，跑得跟兔子似的。
然後呢？
菜市場後頭有輛拉煤的小三輪，他竄上去就走了，車上後頭坐著一個，戴草帽，灰布褂子，臉沒看著。
你跟了多遠？
跟到糧站後頭，人多了不敢再跟。
李鳳霞拿過櫃檯上的鉛筆，翻出一張包裝紙的背面。
車往哪個方向？
往北。
屋裡沒人接話。
城北，肉聯廠的方向。
劉鐵柱手裡的木棍杵在地上，指頭攥得發白。
趙二從懷裡掏出一隻壓扁的舊煙盒，推到桌上。
還有個東西，我找了菜市場賣魚的問了問，又順著那個拉煤的三輪找到城南小旅店。
他把煙盒開啟，裡面夾著一張折過的紙條。
老闆娘說，前幾天住進來一個外地打工的小夥子。
李鳳霞把紙條抽出來，攤平。
旅店老闆娘的字歪歪扭扭，但姓名那欄寫得很清楚。
王東。
河北保定。
正月十六入住，正月十九離店。
方小蘭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一下子白了。
王東？跟廠裡那個……
名字對上了。李鳳霞把紙條折回去，年紀也對上了。
劉鐵柱手裡的木棍掉到地上，磕在磚縫裡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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