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盛瀾輕哼,撇過頭搓了下鼻子,染髮花了他一大筆生活費,能省一筆飯錢,他當然求之不得。
“啊?”那男生顯然沒想到對方真會答應,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行,那走吧。”
剛才還針鋒相對,眼看著就要打起來的四人,卻在五分鐘後圍坐在一起等待粉絲上桌。
“叫我阿斌就行,”那個提出請客的男生介紹,“這是順子,然後這是我們老么,小華。”
盛瀾點點頭,輕聲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在心裡默默唸道:和事佬是阿斌,一點就炸的是順子,最蠢的是小華……
不過幾分鐘,四碗花甲粉絲上桌。小小的摺疊桌黏糊糊的,讓人不想碰,只能端著雙臂,一手扶著錫紙碗,一手拿一次性筷子夾粉絲。
剛剛出爐的花甲粉絲,錫紙碗還有點燙手,刺激的香味混雜著熱氣撲面而來,細碎的蔥花香菜和湯汁紅油掛在粉絲上,被送入口中。
剛一入口,辣椒花椒的味道猛地衝進咽喉鼻腔,盛瀾就忍不住嗆咳,又覺得丟臉,硬生生壓抑住咳嗽,皺眉囫圇嚥下粉絲。
“你不能吃辣?那不早說。”阿斌將抽紙甩到盛瀾手邊。
盛瀾搖搖頭,像是要證明自己一般,又吸溜了一口粉絲。他不是不能吃辣,但確實不太適應這種為了掩蓋冷凍食材怪味而做得重口味的東西,銀沙灣的飯菜不會做成這樣,出來讀大學一年多了,他依然有些不習慣。
順子去冰櫃拿了瓶豆奶放在盛瀾手邊:“眼睛都嗆紅了。”
盛瀾抬眸瞪了眼這嘴最賤的人,什麼都沒說,就被對方的話堵住嘴:“哎,今天這頓飯是我請客,那奶也要我來付錢呢。”
“別吵了,吃飯!”阿斌叫住兩人,用開瓶器開啟豆奶的玻璃瓶,推回到盛瀾面前。
習慣最開始的刺激後,盛瀾恢覆了一開始面無表情的樣子。細細的粉絲很掛湯,有味道的同時又很有嚼勁,混著豆皮金針菇一起吃,口感豐富,花甲不多,肉也不大,更多是嗦了個滋味,吸一吸掛在上面的湯汁,也有一點鮮味。
四人都不再說話,低頭吸溜粉絲,時不時抬頭喝一口豆奶,倒顯得和諧了不少。
“當時就是這樣,算是不打不相識了。”29歲的盛瀾抱著陸錦一,心情比那時好了不少。
他繼續介紹道:“他們三個沒上大學,年紀其實都比我小,最小的還沒成年,住在我大學旁邊的青旅,當時都沒有穩定工作,平時就找點散活做,賺個飯錢。”
“然後呢?”陸錦一抬頭看著盛瀾,如果只是單純成了朋友,那怎麼會像今天這樣尷尬地相處?
“然後啊……”盛瀾有些遲疑了,接下來的事情,在現在的他眼裡,簡直瘋狂得不像話。
陸錦一沒有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伸手摸摸盛瀾早就恢覆原生的黑髮,追問道:“快說嘛,我想聽。”
依然是在大學城的小吃街,不過時間已到深夜,學生大都因為宵禁趕回宿舍,可盛瀾沒有。
那頭紅髮被保留了下來,這個髮色一弄就是兩年,22歲的盛瀾依然頂著鮮豔的紅髮,等待那三人。
大二時與他們相識,幾人意外地合得來,常約著在小吃街吃夜宵,或是去網咖開黑,酒吧蹦迪,又或是什麼都不幹,只是沿著街走,邊走邊聊,能走一夜。
轉眼,盛瀾已經大四了,是時候考慮接下來的事情了。
“盛哥——”遠處傳來小華的聲音,三人趕到盛瀾面前,還給他帶了杯珍珠奶茶。
盛瀾喝了口奶茶,問道:“都安排好了嗎?”
“當然,”阿斌伸手攬著盛瀾的肩膀,“現在就帶你去看。”
四人走過小吃街,鑽進一旁緊湊的民房中,七拐八拐,才抵達目的地,是一個廢棄的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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