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2章 玉蘭
就像第一次來時那樣，就像幾乎每一天那樣，他坐在吧檯旁，手撐著下巴，看男人備菜。
春筍是剛挖的，還帶著泥，盛瀾蹲在垃圾桶旁剝筍殼，一層層掀開，露出裡面的身段。
刀落案板，篤篤篤，節奏不緊不慢。筍塊從刀口滾落，大小均勻，堆在白瓷盤裡，像一小座山。
蠶豆從豆莢裡剝出來，翠綠髮亮。
菜心去掉了老葉，留中間最嫩的部分，在水龍頭下衝了兩遍，根根挺拔。
香菇去蒂，在傘蓋上劃出十字花刀。
鹹肉和臘腸切成薄片，擺在盤子裡，肥瘦相間，截面泛著油光。
所有食材在臺面上一字排開，白的、綠的、紅的、像是打翻了調色盤。
陸錦一站起身，隔著吧檯看向檯面上的食材：“你要做幾個菜？這麼早就開始弄。”
盛瀾沒回答他，脫了圍裙，向他伸手：“出去轉轉嗎？”
這話來得突然，陸錦一楞了下，手卻已經先下意識地牽上男人：“去哪？”
“出去溜溜。”盛瀾沒具體回答。
陸錦一回頭想叫上狗一起，卻發現小福已經趴在角落裡睡著了。
“讓它睡吧，今天早上遛挺久了。”盛瀾輕聲，將人拉出餐館。
“挺久？你多早出去的？”陸錦一問。
盛瀾又一次沒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將靠在牆邊的腳踏車拉過來，示意他坐上去。
“你早上騎車遛的狗？到底要去哪？”陸錦一跨上腳踏車後座。
腳踏車緩緩起步，盛瀾笑道：“就是出去轉轉而已。”
腳踏車從汀瀾的巷口拐出去，穿過商業街。
清婆婆的糖水鋪人還不多，老人搬了把矮藤椅坐在門口，李芷晴站在一旁陪伴，見到二人，立馬笑著招手。
陸錦一笑著向兩人招招手，卻沒能多說一句話，盛瀾騎著腳踏車繼續向前。
然後他們到了商業街尾端的路口。
邦爺爺的攤位還沒收，盛瀾按了兩下車鈴，老人家看見他們，只舉著勺子揮了揮，沒多說什麼話。
盛瀾也沒停下來與人交流，擺擺手後便繼續向前騎。
腳踏車騎上了沿海公路。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另一側的山壁也有藤蔓掛下來，接住這片剛好的陽光。
盛瀾騎得不快，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打在陸錦一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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