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便一瘸一拐地走到屋子的角落裡,拿出一個黑漆的木盒子,擺在屋子裡唯一一張桌子上。
他將木盒子開啟,裡面放著兩個油紙包裹,他取出包裹一一開啟。一個裡面是一根行如枯木,卻隱隱透著暗紫色光的根莖。另一個裡面裝著十幾粒漆黑如墨的種子。
雷公藤和曼陀羅籽!蘇照月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她微微側頭看向韓逯,他來此處竟然是為了這兩樣東西。
韓逯將兩塊金子放在桌子上,“可夠?”
老者看到金子兩眼放光,連連點頭,“夠了!夠了!”他忙不疊地將金子收好:“大人以後常來。”
韓逯將兩樣東西包含,收進懷裡,對蘇照月道:“走吧。”
蘇照月跟在他身後,很快便從黑市出來,韓逯的腳步並未停,他帶著蘇照月走僻靜處出了西市,徑直走向自家馬車。
“上車。”韓逯的語氣更像是命令。
蘇照月猶豫了一下,但是為著他身上的兩味藥材還是上了馬車。
車內空間不大,蘇照月幾乎快捱到韓逯了,她挪了挪往旁邊挪了挪。韓逯側頭看她,覺得她的帷帽實在礙事,抬手便將她的帷帽取了。
蘇照月一驚,抬頭,兩人四目相對。今日蘇照月只是簡單挽了個髮髻,頭上只有一根珠釵做點綴,未施粉黛,一身暗色衣服使她更顯清冷。
韓逯移開目光,從懷裡掏出那兩個油紙包裹,遞給她:“你要的東西。”
蘇照月沒有立刻去接,依舊看著他,車內陷入一片沈寂,隔了一會,她才低聲說道:“大人明知這是劇毒之物,還為我尋來,就不怕……我用它們來做些大逆不道的事?”
韓逯迎上她的目光,車內狹小,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織在一起。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眼睛裡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蘇照月。”他聲音低沈請問,“你入宮為太后調理身體,所需的藥品自不會是這種劇毒之物。但你卻煞費苦心,甚至不惜踏足黑市也要尋到這兩味藥……”
他身子微微前傾,兩人的距離又近了些,“總不會是要制金瘡藥吧?”
蘇照月被他看得有些微微發怵,還是強裝鎮定。
他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卻沒有再說什麼,他將油紙包又往前遞了遞,幾乎已經觸到她的指尖。
“你要用它們做什麼是你的事。”他的聲音又恢覆了往日的冷峻,“我只用確保你在成功為太后娘娘解毒之前,不會因為這些旁枝末節,丟了性命。”
蘇照月努力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卻一無所獲。她緩緩伸手接過東西,輕聲說道:“多謝大人。”
韓逯收回手,重新靠回車壁上,閉上眼睛養神。
蘇照月握著藥材的手指輕輕收緊,看了韓逯片刻,轉頭看向車外。
回到蘇府,蘇照月就將自己關進庫房裡,她將醉夢所需的藥材一一取出,又將鬼老的所留的方子拿出來仔細研讀,心中有了幾分把握後,才開始處理藥材。
這醉夢除了藥材難尋,製作手法也很是考究,她忙到深夜也才將其中兩種藥材處理完成。蘇葉來催了幾次,她這才回房間就寢。
一連二十幾日,蘇照月除了進宮為祁序施針,其他時候她都將自己關在庫房。
這些天,她已經將除了雷公藤和曼陀羅籽的其餘藥材都處理完了,現在就剩這兩樣了。
她一早起來用過早膳,就來了庫房,她吩咐蘇葉守在門口,絕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她。
蘇照月從櫃子裡取出白色細棉布手套戴在手上,然後從盒子裡將那節雷公藤的根莖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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