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姝妹不再看他,蹲到地上抱起蘇文曦,輕輕摸了摸她已經冰冷的臉:“文曦,別怕,娘這就來陪你。這世間太過骯髒,我們不待了……”
話音未落,她從頭上取下一根金簪猛地刺入自己心口,鮮血瞬間浸溼了她硃紅色的衣衫,她軟軟環著蘇文曦軟軟倒下。
“呃……”蘇知行雙目瞪圓,眼睜睜看著吳姝妹死在眼前,胸中情緒翻湧,哇的一口鮮血吐出,然後“砰——”的一聲巨響,他直直倒在地上。
“父親!”
“老爺!”
場面一度混亂。
“安靜!”韓逯面沈如水,厲聲呵斥。“來人,將蘇大人抬下去,請大夫。吳夫人和蘇文曦的屍身暫時收斂,一干涉案物證人證,全部帶回北鎮撫司祥加勘問!今日之事,諸位皆需具結筆錄,不得妄議,為著必究!”
錦衣衛立刻應聲而動,控制現場,分離人群,記錄口供。
混亂中,蘇照月被劉媽媽攙扶著,看似柔弱不堪,但是韓逯知道,今日這局面是她一手推動的。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然後轉向吳妍兒身後的吳鳩,他向他走了兩步,聲音冷硬:“吳公子,現在,該說說你的事了。”
吳鳩被韓逯一問,瞬間嚇破了膽,他癱軟在地,□□溼了一片,一股腥臭之氣瀰漫開來。
“大人……大人!饒命啊!”他手腳並用向韓逯爬來,卻被一旁的侍衛攔住,動彈不得。他語無倫次:“不關我的事,是……是周媽媽帶我來的,是她陷害我……我進了房間,看到文曦表妹,是她……是她先拿簪子扎我,我……我不過是奪了簪子隨意揮舞了一下,我……我沒想殺她!我真的不知道!”
他涕淚橫流,朝著吳研兒喊道:“研兒!研兒救我!”
吳研兒只是直直地看著他,默不作聲。他徹底癱軟下去,口中喃喃自語,“大人饒命。”
蘇照月以袖掩面,看上去悲慼不已,劉媽媽扶住她,主僕兩人像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韓逯的目光落到蘇照月身上,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嚴肅。他目光掃過吳鳩,落在現場的賓客身上:“今日蘇府變故,諸位親眼所見。吳氏謀害人命,皆已認罪,已畏罪自戕。吳鳩涉嫌謀害蘇文曦,押入打牢,候審。蘇大人氣急攻心,需要靜養。”
“至於蘇府內務。”他的目光掃過垂首不語的蘇照月,落在趙姨娘身上:“就有趙氏暫時打理。”
趙姨娘聞言,朝韓逯躬身:“妾身遵命,定不負大人所託。”
韓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揮了揮手,錦衣衛將吳鳩拖了下去。同時,錦衣衛開始有條不紊地請離在場的賓客。
待到賓客散盡,韓逯才走到蘇照月身旁,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今日的戲……很精彩。”
蘇照月依舊垂著頭,看不清表情,隔了片刻,才低聲道:“今日,多謝韓大人主持公道。”
“公道?”韓逯神色微動,眼中浮現出怒意,今日她邀請自己來根本不是看好戲,而是將自己也算在其中了。“蘇照月,你今日這番謀劃,算計人心,甚至……連本官也成了你棋局中的棋子。好一個公道!”
蘇照月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了悲慼之色,反而出奇的平靜,唯有眼底有一絲疲憊。
“韓大人言重了!”她迎上他銳利的目光,不閃不避,“小女並無算計大人之心,只是想請大人助我為亡母還有早逝的幼弟討回應用的公道而已。”她頓了頓,接著說道:“今日之事多謝大人,若無大人在場,小女只怕清白盡毀。大人的恩情,小女銘記於心。”
她這話說得懇切,不似作假。韓逯看著她半晌,試圖從她眼中找出一絲一毫的心虛與假意,卻只看到一片深潭。
他錯開眼不再看她,“蘇照月,你好之為之。”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