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照月對於這個訊息沒有半分意外,蘇母的身體本就油盡燈枯,能撐到如今已是奇蹟。
“慌什麼。”她一臉平靜,對趙姨娘道:“姨娘,祖母仙逝是大事,禮數不可費。你即刻過去為淨身並更換壽衣,然後在前廳將靈堂搭起來。一應規制,按祖母的誥命夫人品級來。不可有絲毫怠慢。我會讓劉媽媽和福伯協助你。”
聽到蘇照月這話,趙姨娘瞬間有了主心骨,“是,是……二小姐。”她連聲應下,帶著人匆匆去了。
蘇照月轉頭又看了眼蘇文曦的靈位,也轉身離開了。
回到觀荷院中時夜已經深了,劉媽媽侯在門口,瞧見蘇照月回來,“小姐,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您明日還要入宮呢。”
蘇照月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多餘的情緒,只有眼底流露出一絲倦意。
她走到房內梳妝檯旁坐下,劉媽媽跟了進來,為她將頭上的髮髻散開,用梳子仔細將頭髮梳好。
“祖母也過世了。”
劉媽媽的手一抖,她在觀荷院中收拾東西並未聽到訊息。她忙看向蘇照月,安慰道:“小姐,您別難過,您還有外祖母,還有舅母,還有魏家呢。”
“嗯。”蘇照月低低應了聲,“明日琴心回來,讓她好好養傷。另外,收拾下,後日我要將祖母還有文曦的靈柩運回揚州。”
“小姐,這時間是不是太趕了些。”劉媽媽有些擔憂。
蘇照月輕輕嘆了口氣,“今日蘇家發生了這麼多事,再在京中多留些日子也無意義,還是早些將他們帶回老家安葬了好。”
聽蘇照月這麼一說,劉媽媽覺得也在理,“是,奴婢明日便準備。”
“我這沒事了,你去前廳幫著趙姨娘將祖母的靈堂布置好。”
“是,奴婢這就去。”劉媽媽躬身退了出去。
蘇照月走到窗邊,蘇府上下已經將紅綢取下換上了白帆。今日蘇文曦之事本不是她所願,但是她不殺伯仁,伯仁終究還是因她而死。
第二日,天還未亮,蘇照月就起來了,她先去了前廳。
蘇母的靈堂已經佈置好了,蘇天恆穿著孝服坐在輪椅上,靠在靈堂邊上,吳姸兒一身素衣立在他身旁,低垂著頭,看不見表情。
蘇天恆一見蘇照月,眼中滿是恨衣,“你這個喪門星!自從你回來,蘇家就接二連三的出事!祖母……娘……文曦都死了,爹也癱了,你滿意了?”
蘇照月並未理他,取了香,點燃,恭敬三拜,然後將香插到香爐中。
然後她轉過身,目光略過蘇天恆落在吳妍兒身上。
“嫂嫂。”她開口道:“如今蘇家你也看到了,你若是想離開,我今日便做主給你一封和離書,你可自行歸家。”
這話落在蘇天恆耳中無比刺耳,不等吳妍兒說話,他指著蘇照月破口大罵:“你算個什麼東西,我房中的事也輪得到你做主?妍兒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覺不同意和離!”
他看向吳妍兒,“妍兒,你不會和離對不對,你會留在我身邊對不對?”
吳妍兒緩緩抬頭,先是看了眼蘇天恆,又將目光轉向蘇照月,神情淡漠,她緩緩開口,“多謝二小姐好意。”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妾身既已嫁入蘇府,便是蘇家婦。如今祖母新喪,婆母和文曦已經不在了,蘇家正是用人之際,妾身哪有獨善其身的道理。”
蘇照月聞言,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嘴裡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片刻後說道,“隨你。”
說罷,她便折身出門,坐上馬車,往宮裡去了。
今日是去江淮前最後一次入宮,如今太后娘娘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所用藥方也已固定,金針引毒之法太醫院的幾位太醫也學得七七八八?蘇照月去江淮這段時間,太后的身體完全可以交由他們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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