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逯坐在對面的太師椅上,一隻手搭在椅靠上,冷冷地看著他。胡云站在旁邊,手中拿著一把剔骨刀,上面已經沾滿了血跡。
“說吧。”韓逯的聲音不高,聽不出情緒,“獸首刺青,軍弩老繭,你的主子是誰?”
那水匪微微抬頭,用滿是血汙的眼睛看了韓逯一眼,眼神桀驁,又將頭垂了下去。
韓逯冷哼一聲,朝胡云擺了擺手。
胡云拿著剔骨刀上前,刀刃輕輕劃過水匪的皮膚,胡云滿臉帶笑,“我是咋們衙門裡最會用剔骨刀的人,我這刀子可以將骨頭身上的每一片肉都割下來。你知道我曾經最多從人身上割下多少片肉,那人還沒死嗎?三千八百九十二片,看你這體型,我覺得你應該可以打破這個記錄。”
此刻水匪臉上第一次有了害怕的神色。
東廂上房內,蘇照月沐浴更衣後,身上裹著棉被,手上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蘇葉在一旁用幹棉布小心為她將頭髮擦乾。
“小姐,您真是嚇死奴婢了。”蘇葉如今依舊心有餘悸,“下次,可不能再這麼冒險了。”
蘇照月抬頭看向窗外的夜色,沒有應聲。
過了片刻,蘇葉又開口道:“小姐……韓大人似乎待您不同。”
蘇照月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韓逯用力攥緊的觸感和溫度,腦海中再次出現他暴怒的低吼以及她從未見過的帶著恐慌的眼神。
她收回目光,將手中的薑湯一飲而盡,“做好自己的事。”這話卻更像是在告誡自己。
門外傳來敲門聲,琴心將門開啟,發現是阿煙站在門外,她手中提著一個食盒,面色冷峻,她將食盒交給琴心,“拿著。”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阿煙姑娘怎麼怪怪的。”琴心低聲嘟囔了一句。
琴心將食盒拿到蘇照月旁邊的矮几上,開啟,裡面放著一碗看上去就軟糯香甜的粥和幾樣清淡小菜。
“小姐,阿煙姑娘送來的。”琴心將粥遞給蘇照月。
粥的味道很好,暖意從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蘇照月用完粥,靠坐在軟塌上,側頭看著外面的夜色,聽著樓下隱隱傳來的審訊聲。
心中那片冰冷的覆仇之地,似乎被撬開了一絲縫隙。她閉上眼,將心中的漣漪壓下,動情,於她而言比毒藥更為致命。
深夜子時,驛站中一片靜謐,連審訊也停了。
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翻身進了驛站。他弓著身子,輕手輕腳,每一步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向著那間刑室靠近。他手中拿握著一把已經上了弦的弩箭,摸到邢房門口,屏息靜氣,透過門板縫隙,朝裡窺視。只見那名水匪被綁在型架上,背對著門,腦袋垂到一邊。
黑衣人眼中殺機驟現,他緩緩抬起手臂,將手中的弩箭對準了水匪的腦袋,正準備動手箭。
“什麼人!?”
一聲厲喝從身後響起,黑衣人手中的弩箭射出,卻偏了幾分,射透水匪的耳朵釘入對面的牆上,傳來一聲慘叫。
一擊不成,黑衣人毫不戀戰,折身便走,向驛站外牆奔去。
“有刺客,攔住他!”周升的聲音傳來。
霎時間四面燈光驟起,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黑衣人的身形極快,在廊道中左右騰挪,躲過追擊之人的刀鋒,同時反手射出飛鏢,迫使追擊之人停步防守。
他身形雖然詭異,但是合圍之勢已成,刀鋒還是劃破了他的後背,留下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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