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壓制?”他猛得上前一步,蘇照月退後半步抵在馬車上。他將人困在方寸之間,語氣中的怒意再也掩飾不住,“是醫官之前說的飲鴆止渴的虎狼之藥,對不對?”
蘇照月不知該如何辯解,最後只說了一句,“皇命在身,朱雀膽今日必須到手。”
“皇命……”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刀一瞬間將他的心捅出了一個豁口,他母親的面容浮現在他眼前,曾經為了給他博一個前程,她以身試毒,幾乎丟了半條命。如今,又輪到她了嗎?他所效忠的究竟是什麼?這個念頭猛地出現在他腦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盯著她平靜的臉,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成了深深的無力與痛苦。
蘇照月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動容,反而伸手拉了拉他的手。
他猛地反手將她就要抽離的手握住,“好!你要為皇命採藥可以,但是路我來探,藥我來採。”他盯著她,“若你再敢用一顆那虎狼之藥,我便立刻帶你下山,所有責任我自己承擔!”
良久,蘇照月緩緩點頭,“好。”
韓逯不再多言,轉身走向上山的小徑,陽光在他身後拉出了長長的倒影。
一路上,韓逯如他所說的那樣,始終走在最前面,手持短刀,利落地劈開橫貫在路上的荊棘和枯枝,不假他人之手。蘇照月走在中間,仔細觀察山川走勢,植被分佈,憑藉她對藥性的理解還有之前翻閱的古籍,時不時出言提醒他調整前進的方向。
一行人越走越高,越走越深。
“往左,那邊背陽,溼度更高。”蘇照月再次開口。
越往上,懸崖越陡峭,山路越險。又走了一刻鐘,蘇照月的目光略過前面的崖壁,眼神一凝,“找到了。”
韓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前面崖壁的縫隙中長著一株奇特的之物,似花非花,似草非草。半尺來高,通體呈深玫紅色,頂端結著兩顆雞蛋大小的赤色果實。
“你在這等著。”說著他就從周升手中拿過繩索繫到自己腰間。
“大人!我來吧!”周升和胡云異口同聲。
韓逯卻將繩子另一段扔給他們,“找棵樹,綁緊。”
“小心它枝蔓上的刺,有毒。”蘇照月知他氣性,不勸他,只補充道:“還有,那根鬚有用,要一起拔起來。”
“嗯。”韓逯應了一聲,見周升和胡云二人已經將繩子另一頭繫好,並且牢牢握著繩子,觀察了下崖壁走勢,便向下攀沿而下。
他身手矯健,下腳很穩,山間的風吹得他衣袂翻飛,蘇照月屏息看著他每一個動作。
終於,他下到朱雀膽旁,他記著蘇照月的話,避開了枝蔓上的毒刺,伸手往下握住根莖部位,用力往上一拔,連根帶葉一道拔起。突然,他右腳下的石塊鬆動,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往下墜去。
“韓逯!”蘇照月不自覺往前幾步,失聲驚呼。
韓逯反應極快,另一直手攀住一處岩石縫隙,身體在空中蕩了一下,很快便穩住身形。他的手臂被岩石劃破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沁了出來。他悶哼一聲,動作卻不停,他將朱雀膽小心放進懷中,藉著周升等人拉緊的繩子迅速攀回崖上。
他剛站穩,蘇照月立馬上前將人拉住,檢查他受傷的手臂,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你的手……”
“無礙。”他從懷中將剛剛得到的朱雀膽遞給蘇照月,“你看看,可是此物。”
蘇照月結果,仔細辨認了下,點頭,“就是它。此物需要在一個時辰內以特殊之搭炮製,不然藥性就會流失。之前駱大人尋來的,便藥性不全。”
韓逯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烏雲,“要下雨了。剛剛上山時,我看到山腰有一處山洞,正好可以避雨,也方便你處理藥材。”
說完便拉著她的手朝山下快步走去。
沒多久,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並且越下越大,韓逯將自己的披風取下來,頂在蘇照月的頭頂,儘量避免雨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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