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逯走到蘇照月身邊站定,折下一支梅花拿起來聞了聞,“你可知婉娘是什麼人?”
蘇照月的聲音依舊不悅,“不知。”
韓逯轉頭盯著蘇照月,目光銳利,“她剛剛與你說了什麼?”
蘇照月抬頭看著韓逯:“不過是閒聊了幾句。”
韓逯突然轉頭看向假山後:“誰在那裡,出來!”
假山後走出一男子,只見那人穿了一身暗紅色錦袍,玉帶纏腰,一張俊美異常的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有眼眼尾處生了一顆淚痣,襯得整個人有些愈發妖豔。
韓逯的聲音難得有些起伏,“晉陽王?”
聽到“晉陽王”三個字,蘇照月心中微動,屈膝行禮道:“臣女蘇照月,見過晉陽王。”
晉陽王上前幾步,用手中的摺扇托起蘇照月的手臂,笑道:“本王不愛這些虛禮。”又對韓逯道:“韓大人,今日本王不請自來,韓大人不會怪罪本王吧。”
蘇照月退後兩步,韓逯上前,將蘇照月隔在身後,與晉陽王錯身而立,“王爺說笑了。今日王爺能夠前來,寒舍蓬蓽生輝。宴會已經開始了,王爺裡面請。”
晉陽王將摺扇收回手中,“那本王就叨擾了。”說著就抬腳往前走去,經過蘇照月身邊時,側頭看了她和韓逯一眼,意味深長。
韓逯待晉陽王走了幾步,才折身,快步跟了上去。
晉陽王祁銜,哲宗之子。哲宗二十三歲時,羌戎舉兵進犯大盛,哲宗御駕親征,卻不敵羌戎,被生擒,燕雲十六州落入羌戎之手,京城城破,大盛在此役中折損了朝中大半精銳。當時哲宗並無子嗣,先太后及內閣大學士商議後,由太后幼子,哲宗同胞弟弟繼位,為宣宗。宣宗任命孟予任兵部侍郎,統領盛國軍隊,與羌戎對戰。孟予是不可多得的帥才,率軍收覆京城等地。但羌戎兵強馬壯,饒是孟予一身本領,燕雲十六州還是遲遲未能收覆。
哲宗被俘後,在羌戎苟且偷生,還在羌戎生下了四子五女,祁銜便是哲宗在羌戎生下的第三個兒子,其母不詳,坊間傳聞其母乃是羌戎一個牧羊女。後祁銜在十二歲時從羌戎逃回盛國,先太后念其孤苦,為其向宣宗請恩,宣宗將其封為晉陽王,在京城為其賜了宅院。
傳聞這個晉陽王玩世不恭,每日沈迷勾欄畫舫,結交了一群臭味相投的京城紈絝子弟。
如今祁序登基多年一直未有子嗣,而先皇也只有祁序這麼一個兒子。朝堂暗潮湧動,甚至出現了要立晉陽王為皇儲的聲音。
韓逯是祁序近臣,今日其母生辰,祁銜來這韓府做什麼。蘇照月生出幾分好奇,也折身往回走,正好遇到拿了披風回來的琴心。
“小姐!”琴心回來沒見到蘇照月,有些著急,剛準備去尋人,就看到蘇照月從連廊一端走了出來。
琴心上前要為蘇照月披上披風,蘇照月擺手道:“你先拿著,我們回花廳。”
蘇照月踏進花廳,只覺氣氛有些詭異。晉陽王站在花廳中央給魏夫人給魏夫人祝壽,花廳中眾人紛紛停了下來,或有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魏夫人起身相迎:“老身見過晉陽王,晉陽王大駕光臨,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老身好讓秉鈞前去相迎啊。”
晉陽王爽朗一笑:“魏夫人客氣了。本王也是適才經過韓府,見韓府張燈結綵,聽到路人說今日是魏夫人壽辰。魏夫人素來深居簡出,韓府少有設宴,難得今日遇上,本王的性子想來大家都知道,這個熱鬧本王定是要來湊的。”晉陽王頓了頓,又說道:“聽聞魏夫人身體有恙,今日一見,卻覺得夫人紅光滿面,看來外面那些傳言皆不可信啊。”
魏夫人面色微動,說道:“王爺有所不知,老身這身體也是時好時不好。這壽辰本不想大辦的,但是秉鈞這孩子有孝心。許是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今日只覺得身體呀格外舒暢。”
晉陽王笑道:“那府上真該多多設宴,夫人的身體指不定哪天就好了呢。”
“晉陽王說笑了,若這病這麼容易好,那太醫院的太醫不是都得回家養老。”
晉陽王將扇子往手中一收,哈哈大笑:“魏夫人風趣!”
魏夫人笑道:“王爺謬讚!”又對韓逯道:“秉鈞,別讓王爺站著了,快請王爺上座。”
“王爺,這邊請。”韓逯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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