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智帶著清風道人進了大殿,蘇氏眾人也跟在他們身後來到殿中。
清風道人甩了甩手中拂塵,朝慧明方丈鄭重行禮,“無量天尊。慧明師兄,貧道清風,冒昧前來,擾了貴寺法事,還望師兄見諒。”
慧明方丈起身還禮:“清風道長遠端而來,本為解厄消災,何談打擾。”
清風道人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面向惶惑的蘇氏眾人,拂塵一擺,“諸位蘇家信善,貧道今日前來,實因心中不安,更為事態緊急,不得不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並未發現蘇明才的身影,聲音突然變得沈痛:“不瞞諸位,前些時日,有人以重利相誘,又以威勢相逼,欲借我觀行法事,言其需化解怨氣。貧道起初被其矇蔽,應允助其化解怨氣。然,貧道今日修行,忽覺心神不寧,所以觀天象,靜中起卦,竟然發現此事另有蹊蹺。那所謂的化解之法,恐非良法,而是禍水東引,是為加深戾氣,更會害了亡者與至親。”
他這一席話讓蘇氏眾人都聽傻了,聽清風道人的意思,蘇明才提議去靜虛觀化解怨氣竟然不是為了蘇氏一族,而是另有圖謀?他們左顧右盼,竟然沒有看到蘇明才,也沒有瞧見蘇知常。
清風道人接著說道:“貧道方才在觀中,忽感東南方怨氣與佛光交織,而後又得神明警示,方知此間又怨氣盤踞,且其根源覆雜。貧道便起了一卦,卦象所示,要化解此間怨氣,需先佛前啟其慧根,照見空明,再以道法疏其鬱結,引導往生。此乃佛道共濟,陰陽調和的根本化解之法。”
說罷他再次轉向慧明方丈,深深一揖:“故而貧道不請自來,懇切慧明師兄應允,容貧道於佛門聖地,借貴寺師兄弟的無上佛法,共行一場法事。以佛法定其魂,以道法安其魄,共同化解怨氣。如此,亡者方得往生,亦可保蘇氏一族安寧。”
聽了清風道人的話,蘇氏眾人更加疑惑了,三叔公發問:“道長,之前蘇明才分明告訴我們需要將棺槨移到清風觀中行化解之法,才能保我蘇氏一族安寧。”
清風道人聽了這話眉頭一皺,臉上帶著後怕之色:“方才貧道所說的歹人中便有這蘇明才。這棺槨斷然不能移動,出了法華寺,佛緣斷絕,怨氣失控,便會釀成大錯。”
眾人聽了清風道人的話皆是一驚,沒想到平日受人尊敬的四叔公,竟然要害蘇氏一族。蘇知遠率先反應過來,他雖然不知道清風道人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又為何會反咬蘇明才一口,但是他知道現在的局勢已經完全反轉,他立刻激動道:“多謝道長明察秋毫,及時醒悟!”說著他轉向慧明方丈:“方丈大師,您看?”
慧明方丈撚動手中的佛珠,面露慈悲之色:“清風道友有此覺悟,實乃大善。我佛門廣開方便之門,若能以佛法結合道術,化解戾氣,超度亡魂,乃無上功德。老衲自當配合。”
兩人一唱一和,局面瞬間安定下來。
“太好了!終於可以解決了!”
“是啊,原來不能移動棺槨,在法華寺才是解決的正途。”
“對啊,四叔公他們到底安的什麼心?誒,剛剛就沒見他和三叔了。”
“怕是心虛跑了吧。”
族人們紛紛議論開來,臉上出現如釋重負的神情,看向蘇照月的神色也帶上了同情。
蘇照月在阿煙的攙扶下緩緩起身,她走到殿門前,朝慧明方丈和清風道人深深福了一禮,“信女蘇照月,多謝道長撥亂反正,多謝方丈大事慈悲為懷!文曦能得二位超度,早日安息,信女感激不盡!”
韓逯立於殿外陰影處,他的目光落在蘇照月微微泛白的臉上,微微蹙眉,江飛站在他身側,低聲回稟剛剛法華寺發生的事。
“將他們二人看好了,等法事完成,蘇氏族人散去,再做處置。”
“是。”江飛領命。
殿內,慧明方丈已經開始和清風道人商議法事細節,蘇氏族人圍在旁邊靜靜地聽著。眾人臉上已不像最初那般驚惶不安,此刻反而露出帶著希冀的莊重神色。
蘇照月抬眸看向殿外,目光與韓逯相接,短短一瞬,兩人心中都略微安定。蘇照月移開目光,看向慧明方丈和清風道人。二人已經敲定法事細節,
慧明方丈吩咐慧智準備法事所需器物,清風道人也叫來隨行道童細細吩咐一番。
待慧智與道童前去準備法事之機,清風道人搖了搖拂塵,看向蘇氏族人,“貧道還有一事,需向諸位蘇家信善言明。貧道來時感應天時,剛剛又從慧明師兄處得知亡者生辰,貧道剛剛細細推算,兩日之後,午時三刻,乃是天地之氣最為清寧平和之時,且與蘇家祖墳隱隱相合。若於那時,將棺槨正式下葬,入土為安,可得祖先庇佑,怨氣盡消,福澤後人。此乃天賜良機,不可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