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俯身看她:“當年,我們的情分在哪裡?你是與我二哥有婚約的,那個時候你又在哪裡?”
呂靜聽著她的話反駁不了半分,只能任淚水洶湧而出。
婉娘直起身,不再看她,正要轉身回去。
“沈姑娘求你了,哪怕替我傳個話……”呂靜瀕臨崩潰。
“傳話?”婉娘冷冷反問,“我為何要為你傳話?你父親害我全家時可曾留過半分情面?你嫁入楊家享盡榮華的時候,可曾想過沈家的冤魂?”
“回去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沈姑娘。”呂靜絕望地哭喊,“看在孩子的份上幫幫我吧,孩子是無辜的!”
“無辜?”婉娘冷笑出聲,“這世上誰不無辜?我沈家上下就不無辜?朔北軍萬千將士不無辜?”婉娘回身,“我話已盡,你就算跪倒天明也無用。”
說罷,她抬腳走向院子裡,身後的門緩緩合上。
“她走了嗎?”院子裡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一個欣長的身影從陰影裡現身,穿了一身靛藍色錦袍,面容俊秀。
婉娘沒有理會他,徑直往屋裡走去。
楊頡上前幾步拉住她的手腕,“婉娘,我……”
婉娘轉頭看他,“楊三公子,你的夫人此刻正跪在我院門外,為你那身陷囹圄的岳父,你卻避而不見,將這事推到我身上。”
她的聲音冰冷,楊頡臉色一白,“不是我讓她來的。”他試圖解釋,“呂家的事……我管不了,父親也不讓我管……”
“所以,你就躲到我這來?”婉娘掰開他的手指,“楊三公子,你救我出教坊司,給我一處棲息之所,讓我能苟延殘喘,這份恩情,我記著。”
“可不代表我能心平氣和地看著你們楊家呂家聯姻,然後現在,要我來面對這份難堪!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對她笑臉相迎?告訴她一切都會好?”
“婉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楊頡想要再伸手拉她,卻被她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和呂家聯姻,是父親的意思,我拒絕了,可我……我……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你……”
“楊三公子。”婉娘冷冷地打斷他,“你們如何與我無關。我們之間早在沈家覆滅,楊呂聯姻之時,就什麼都不剩了。如今,你是恩客,我是樂妓,僅此而已。你的家事,還請你自己處理好,此外,以後別再提舊日之事……噁心!”
“婉娘!”楊頡被她決絕的話刺得心頭滴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驚呼,“夫人!夫人您怎麼了,您別嚇我!”
沈婉和楊頡臉色同時一變。
楊頡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只見呂靜倒在地上,面色慘白,雙目緊閉,身下隱隱有血跡洇開。她的貼身丫鬟正想將她從地方扶起來。
楊頡兩步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急聲道:“快!去請大夫,備車,回府!”他下意識指揮,目光卻看向站在門口的婉娘。
婉孃的手指緊緊握著門框,目光落在呂靜慘白的臉上,還有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當年大嫂的慘狀再次浮現在她面前。
恨嗎?必然恨啊。可是她卻沒法硬起心腸,對一個即將臨盆之人視而不見。
“楞著做什麼!”婉娘對楊頡帶來的僕從喝道:“將人抬到西廂去。小荷,去燒熱水,拿乾淨的布巾。”
楊頡神色覆雜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抱著呂靜匆匆朝西廂去了。
婉娘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晚風吹得她披風晃動,良久,她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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