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
蘇照月面色慘白,神色卻一如往常,琴心跟在她身後,卻不知該說什麼。
她之前就隱約覺得蘇照月和婉孃的關係不一般,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是姐妹,還有剛剛被江飛稱為季公公的人,竟然喚婉娘阿姐。雖說她一早就猜到蘇照月的身份是假的,可對她來說,無論蘇照月是誰,都是她的恩人,再生父母。她不知道蘇照月接下來要做什麼,但她覺得她應該跟著她。
回到蘇府,蘇照月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去了庫房。她從箱子裡取出那瓶封好的醉夢,又收拾好其他幾樣藥材,從櫃子裡取出一套特製的銀針。
“更衣,備車。”她吩咐琴心,“我要進宮,面見太后。”
琴心一時楞住,“小姐,這個時辰?宮門快下鑰了……”
“我有要事要進宮面稟太后。”蘇照月打斷她,“去辦。”
“是。”琴心不再多問,忙去拿了套素淨又不失莊重的衣裙給她換上,然後匆匆讓人備了馬車。
到宮門口時,蘇照月將太后賜的令牌拿給守衛看,守衛見是太后的令牌,不敢怠慢,迅速放行。
江飛一直跟在蘇照月身後,見她回了蘇家本暗暗鬆了口氣,結果沒多久,她又出了府,直奔皇宮。江飛不敢再跟,只能守在宮門口,心裡暗暗想韓逯得到訊息,早些給回覆。
毓盛宮內燈火通明,暖閣內,太后正在用晚膳,就聽到宮女來報,說蘇照月求見,頗感意外。隨即一想,應該是為了皇帝祛毒一事,她連忙讓宮女將人引進來。
蘇照月提著藥箱,低眉斂目,步入暖閣。她朝太后跪拜,“臣女蘇照月,叩見太后娘娘。娘娘,臣女有要事稟報。”
太后揮了揮手,宮女們退了下去,只剩下文茜一人在身旁伺候。“說吧,這麼晚進宮見哀家所為何事。”
蘇照月再次俯首,“回稟娘娘,臣女之前為陛下獻上的‘引外邪,克內毒’的法子,所需的赤炎沙之精,臣女已準備妥當。只是此藥藥性覆雜,需要根據陛下脈象,調整後續輔藥君臣佐使,臣女不敢有誤,因此冒昧此刻前來面見太后,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聞言大喜,虛扶一下,“快起來!難為你如此謹慎!”她仔細打量了下蘇照月,見她面色有些蒼白,但神色沈穩,眼神清正,只以為她是為皇帝備藥操勞所致,心中更加滿意,“既然藥已備齊,明日交由太醫院的人查驗一番,若是沒有問題,便可著手為皇帝治療了。你的法子若真的有效,你便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臣女定當竭盡所能。”蘇照月垂首恭順答道。
太后心中高興,又想起之前的事,便順勢舊事重提,“阿月,往後你為陛下祛毒治療,常往返宮中多有不便。哀家上次提過,想讓你入宮,專司為陛下和哀家調理身體,你可願意?你雖然還在孝期,哀家也不會虧待你,定給你個妥帖的身份。”
蘇照月低垂著頭,暖閣中安靜了一瞬,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抬起頭時,已恢覆了恭順模樣。她盈盈拜倒,以額觸手,“臣女謝太后厚愛,能為陛下和太后分憂,是臣女的福分。臣女願意入宮。”
“好!好!好!”太后露出滿意的笑容,示意文茜將人扶起來,“果然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從今日起,你就先住在毓盛宮東偏殿,陪著哀家。明日,哀家便讓皇帝下旨,冊封你為尚醫局的司藥女官,官居六品,專司陛下用藥。你看可好?”
“謝太后娘娘恩典,臣女才疏學淺,只怕難擔重任……”
太后笑道:“你就莫要謙虛了,你的醫術就算放在太醫院,也沒誰能勝得過你,六品女官只是暫時安置,等你孝期過了,再另行冊封。”
太后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蘇照月不再推辭,再次行禮謝恩,“謝太后娘娘恩典。”
又拉著蘇照月問了些事關祁序身體毒素相關的事,太后這才讓人帶蘇照月前去東偏殿安置。
東偏殿這邊,宮人們早已得了訊息,收拾妥當,一應物品俱全,連琴心也得了特許被帶了進來。
琴心見到蘇照月,剛想開口,蘇照月一個眼神,她便忙閉了嘴。
蘇照月回身向文茜道謝:“有勞姑姑了。”
文茜笑道:“蘇小姐客氣了,若有什麼缺的,儘管吩咐下面的人。我便不打擾了,蘇小姐好生歇息。”
待到文茜出去,將門合上,蘇照月臉上溫婉恭順的笑瞬間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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