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千山》瘋了(2)

作者:歲左·5個月前

“兩年前,迷凰樓進行了一場試煉,承諾活著的人執行完一次任務便可以離開。十五人入選,裡面便有我和她,一年以後,只有我一人活了下來。”她的聲音平靜,沒有任何聲調的起伏。

韓逯的瞳孔猛地縮了下。

她攤開手掌,手中的珠釵在微弱的夜光中,閃著靜謐的光,“這根珠釵原本是她的。最後關頭,她將這根珠釵刺進了二十七的胸口,而我的珠釵則插進了她的後背。”

“你看,我早就不是人了。”蘇照月將手抬高,看著手中的珠釵,彷彿那上面還沾染著鮮血,“沈千早就死了,活下來的不過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而這隻惡鬼,不僅害了蘇照月的性命,還偷了她的身份,借了她的人生,利用她在世間僅存的痕跡,鋪就了一條覆仇之路。”

她再次看向他,眼神冰冷,“別再喚我阿月了,我不是。也別再跟我說什麼離開了,我走不了。從十年前金陵那場大火開始,就註定了,今生,我要麼報仇,要麼死。”

韓逯呆楞在原地,被她這番話震住。她字字泣血的控訴,迷凰樓過往的真相,她的絕望,她的孤勇,通通湧入心頭攪在一起,翻起滔天的巨浪。

他發現自己從未正在瞭解她,也從未真正看透過她。他以為自己抓住了,直到此刻,他才發現,那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她來時的路,是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的深淵;她揹負的,是比他以為的更加沈重的罪孽。她也不是現在才瘋的,只是婉孃的死,讓她瘋得更加徹底。

室內一片寂靜,窗外隱約傳來梆子聲。蘇照月轉過身去,不再看他,“韓大人,曾經你予我庇護,而我也救過你的性命。到此為止剛剛好,我們之間兩清了。從此,你為錦衣衛指揮使,我為宮中女官。若他日朝堂相見,或宮宴相逢,還請韓大人喚我一聲‘蘇司藥’。”

蘇照月這番話,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刀刀插在韓逯的心上,將他心中僅存的那點僥倖戳得粉碎。

兩清,又是兩清!她怎麼敢,她怎麼能?是她將他拖入了這感情的泥潭,讓他嚐到了前所未有的牽絆與痛苦。如今,她卻要抽身而去,將他隔絕在外。

“蘇照月……沈千!”韓逯伸手拽住她,“你說兩清就兩清?你當我韓逯是什麼?”

“看著我!”他強行將她的身體掰過來,讓她看著他,“你看著我!你告訴我,那些日日夜夜都是假的嗎?你用你的血為我解毒是假的嗎?老鴉灘你奮不顧身救我,告訴我你在乎我,都是假的嗎?”

他的聲音又提高了些,“你告訴我,這些算什麼?!”

然而,蘇照月卻沒有任何反應,她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

韓逯整個人再次怔住,看著她平靜到近乎無情的臉,他意識到自己留不住她。她說得沒錯,他給不了她沈家的公道,也沒能護住婉孃的性命。在皇權面前,他的力量,甚至他的性命,都無足輕重。他從未像現在一樣憤怒,也從未像現在一樣無力。

在她冰冷的目光中,他心中所有的憤怒、無力、偏執、恐懼開始分崩離析,到最後只剩下一地的灰燼。

他拽著她的手緩緩鬆開,最後無力地落下。他後退一步,身體抵在牆上,頭緩緩垂下,高大的身影在此刻顯得有些佝僂和蕭索。

隔了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出聲,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好一個兩清。”

“你說得對……如今,我韓逯是什麼都給不了你。”他緩緩抬頭,站直身體,“我給不了你沈家的公道,也護不住你在乎的人。我今日才真正明白,在皇權穩固面前,什麼忠良熱血,什麼律法公義,什麼真相人命,都輕如塵埃。”

“可笑吧!我以為我如今手握權柄,與十六年前不同,可到頭來,我才發現,我依舊護不住我想護的人。以前是我母親,現在是你……我誰都護不住。”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聲音更低了些,“沈千,我攔不住你,也帶不走你。我甚至……沒有立場指責你錯了。可你要做的是……弒君啊!”

“你讓我怎麼辦?”他睜開眼睛,眼中是痛苦,是掙扎,“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還是親手將你送進詔獄,完成我身為臣子的本分?”

如今的他處於一種極致的矛盾中,忠君與情感,律法與良知,職責與憐憫,像是一隻只兇狠的猛獸,在他體內不斷撕扯,讓他體無完膚,痛不欲生。

“你究竟要我拿你怎麼辦?”

蘇照月迎上他破碎的目光,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韓大人,你是想阻止我嗎?”

“沈千,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不止是你,連同蘇家、魏家,所有與你相關的人,乃至……我,都會被捲進來,你就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不忍?”

蘇照月冷笑一聲,“韓大人,請回吧。你我道不同,從今往後,我們各憑本事,生死由命。”

說罷,蘇照月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回床榻前,掀開錦被躺了上去,背對著他。

。中閃,戶窗開推才他,影人的薄單下被錦遠不眼一了看又。來神過回才他,聲子梆的遠極來傳又外窗到直。未久久,地原在立僵逯韓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