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見到蘇照月的模樣也是一驚,連忙上前幫著收拾藥箱。剛剛她從毓盛宮出來想要去接蘇照月,遠遠便看到聶寶珠將蘇照月堵在宮道上,她怕蘇照月吃虧,立馬回毓盛宮去,將文茜請了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文茜走近,朝聶寶珠行禮,“娘娘還請息怒。不知蘇司藥如何衝撞了娘娘,竟惹得娘娘如此生氣?太后娘娘此刻正在宮裡等著蘇司藥回去回話呢?”
太后此刻應該還在昭陽殿,可文茜沒有辦法,只能抬出太后來。
聶寶珠此刻臉色難看極了,文茜抬出太后,她不得不收斂些,可這口氣又實在咽不下,“這賤婢……這賤婢出言不遜,頂撞本宮。本宮不過略施懲戒!”
“臣女不敢。”蘇照月已收拾好藥箱,垂首立在一旁,態度恭順,“臣女只是向娘娘解釋臣女的本分,絕無頂撞之意。許是臣女言語笨拙,惹娘娘誤會了,一切都是臣女之過。”
“原來是一場誤會。”文茜打圓場道:“蘇司藥還要向太后覆命,耽擱不得。娘娘您不如先回宮休息,此事……容後再議。”
文茜雖然姿態恭敬,但是話裡話外都在拿太后壓她,聶寶珠此刻火氣也下去了些,也意識到自己做得有些過了,蘇照月畢竟不是一般的宮人。她狠狠瞪了蘇照月一眼,冷哼一聲:“既然文茜姑姑這麼說了,本宮就不與你計較。蘇照月,你好自為之!我們走!”
說罷,聶寶珠便帶著宮人侍從離開了。
叫他們離開,文茜這才轉頭看向蘇照月,“蘇司藥,受驚了,你的臉……”
蘇照月搖搖頭,“謝姑姑關懷,我沒事。只是藥箱跌落,需要回去檢查針具和藥材,以免誤了陛下日後使用。”
“那快些回去吧。”文茜點頭,示意身後宮人護送蘇照月回毓盛宮,同時思忖著這事需要立刻報給太后娘娘,明妃今日的行徑實在太過了。
等到太后回到毓盛宮,文茜第一時間便將下午之事說與太后聽,太后喚來蘇照月,她的臉上雖然已經上了藥,卻依舊紅腫明顯。
“明妃!”太后一手重重按在案几上,手中佛珠與桌面接觸發出“啪嗒”的聲響。“她好大的威風,竟然敢對御前治病的女官動手,她還將皇帝和哀家放在眼裡嗎?”
“娘娘息怒。”蘇照月姿態低順,“明妃娘娘或許對臣女有所誤會。臣女已無大礙,陛下治療剛剛開始,萬不可因這等微末之事,橫生枝節,擾了後宮清淨。”
見蘇照月如此識大體,還在為聶寶珠開脫,太后心中怒火更甚。聶寶珠這人一向仗著皇帝寵愛以及自己父親的軍功,在宮中飛揚跋扈,太后以往雖有些不滿,但是後宮之事她交出去多年,也不想過多幹預。但今日,她竟然如此放肆,若不加以敲打,不知以後會做出什麼事來。
太后當即吩咐:“文茜,傳哀家口諭,明妃聶氏,言行無狀,衝撞御前,即日起禁足景福宮,無哀家或皇帝旨意,不得擅出。抄寫《女誡》《內訓》百遍,靜靜心!她宮裡那些跟著胡鬧的奴才,每人杖二十,以儆效尤!還有,把哀家庫房裡那支百年老參,還有新進的那匹雲霞錦,賜給蘇司藥,讓她好生將養。”
“是。”文茜應下。
蘇照月忙俯身行禮,“臣女謝太后恩典。”
太后拍了拍蘇照月的手,“好孩子,今日委屈你了,回去好生歇著。”
“臣女告退。”
太后懲戒聶明珠的訊息傳到昭陽殿時,祁序剛剛小憩起來,正坐在御案前批閱奏摺。
聽到內侍所言,他臉上的面色沈了下去。聶寶珠容貌在這後宮中極為出色,平日裡性子嬌縱些,他也有所耳聞,卻從未有過大的過錯,再加上南境還需要聶樹明,因此他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她不應該為難蘇照月,她現在是他祛毒延命的關鍵。
她這一巴掌不僅是在打太后的臉面,也是在挑釁自己的權威。
“告訴太后,朕知曉了。一切按太后懿旨辦。”祁序起身,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傳朕口諭,明妃禁足期間,一應份例減半。還有,讓方院正親自去給蘇司藥診治,拿一盒雪玉生肌膏去給蘇司藥。”
“是。”內侍領命退了下去。
是夜,聶寶珠在景福宮中又哭又鬧,東西摔了一地,卻沒有掀起半分漣漪。沒幾日,不知從哪得了訊息,幾位御史給祁序遞了摺子彈劾聶樹明教女無方,縱女行兇,驚擾御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