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著接道:“可不是嘛。阿月醫術好,性子又靜,不驕不躁。要是這宮裡多幾個阿月這樣懂事的,也就清淨了。”
蘇照月聽著太后意有所指的話,依舊低垂著頭,只是眸中閃過些冷色。
祁序沒有接話,端起茶盞緩緩喝了一口,一時間殿內靜了一瞬。
太后卻似乎並未察覺,換了個話頭,“說起來,樑棟的身體如何了?前兒聽你說咳得厲害,太醫可去瞧了?”
提到樑棟,祁序神色微凝,眉頭也略微皺了下,“太醫院去瞧了,說是傷勢引發肺疾,需要好生靜養。”說著他微微嘆了口氣,“可他那性子,閒不住,前幾日還強撐著批紅。”
太后也嘆了口氣,“他也是忠心。中秋那夜,若不是他,後果不堪設想。如今落下病根,哀家心裡也過意不去。”說著她看向蘇照月,“阿月的醫術了得,不如讓阿月去瞧瞧吧。”
祁序也看向蘇照月,“也好。你明日就去司禮監看看梁大伴,他是宮中兩朝老人了,勞苦功高。蘇司藥若能為他將養幾分,朕記你一功。”
蘇照月垂首應道:“臣女遵旨。”
太后聞言,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些,“皇帝說的是。阿月,你可要盡心。”
蘇照月恭敬回道:“臣女定當竭力。”
太后滿意地點點頭,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阿月,你的孝期還有多久?”
蘇照月心頭微緊,面上依舊平靜,“回娘娘,還有八月餘。”
“八月……”太后略微沈吟,“倒也不久。待出了孝,你也不用打扮得這般素淨,你年紀輕,該鮮亮些才好。”
祁序沒有接話,只是又看了蘇照月一眼,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半晌,他緩緩道:“蘇司藥先退下吧。明日去司禮監的事,朕會吩咐下去。”
“臣女告退。”蘇照月行了一禮才緩步退出正殿。
翌日,蘇照月在兩位內侍的指引下,踏進了司禮監的大門。衙內廊廡深深,空氣中瀰漫著經年的墨香。
她被引至後廂一處僻靜的院落,院裡種著參天的古柏,映襯著暗沈沈的天色,更顯陰鬱。
推開門,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藥草的苦澀味,佈置但也算乾淨雅緻。樑棟靠在榻上,面色蠟黃,雙眼凹陷,整個人都瘦脫了相。季安安靜侍立在一旁,見到蘇照月只微微頷首。
見到蘇照月進來,樑棟掙扎著要起身,“蘇司藥來了。”
“梁公公快請躺下。”蘇照月快步上前扶他,隨即指尖搭在他的腕上。脈象虛浮無力,如風中殘燭,已是油盡燈枯之相,她心中一沈,至多不超過一月。
她抬眸,正對上季安,她清楚的看到他眸中閃過一絲悲慟,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些別的情緒,愧疚亦或是不忍?
“蘇司藥不用費心了。”樑棟開口,夾雜著幾聲低咳,“咱家的身體,咱家心裡有數。”
“梁公公救駕負傷,乃大功之臣,臣女定當盡力。”蘇照月收回手,溫聲道。隨即,她從藥箱中取出銀針,為樑棟施針。樑棟的身體她無力迴天,但至少能讓他好受些。
小半個時辰後,蘇照月施針結束,樑棟沈沈睡去。蘇照月又開了副方子交給一旁的侍從,才收拾針具離開。
季安送蘇照月出去,行至院門口,季安突然開口,“昨日……陛下說了什麼?”
蘇照月頓住腳步,側身看他。
季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有些緊繃,不難聽出其中的焦急,“太后娘娘提你孝期之事,陛下如何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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