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昭陽殿門口站著幾個內侍，個個面色惶恐，見到蘇照月像是見到救星一般，“蘇氏藥，您可來了！快！快請！”
一踏進昭陽殿，就能感覺到空氣中都瀰漫著緊張和窒息。殿內黑壓壓跪了一眾太醫，方院正在最前頭，整個人幾乎伏在地上，肩背微微發顫。
祁序躺在龍榻上，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嘴唇確是不正常的烏紫色。太后一身寶藍色宮裝，立在床榻旁，手中緊緊攥著那串紫檀木的佛珠，臉色沈鬱。她見到蘇照月，絕望的臉上露出一絲期盼，“阿月。”她雖然極力讓自己鎮定，可聲音還是微微發顫，“快來看看皇帝！”
蘇照月來不及行禮，便快步上前，在龍榻邊半跪下來，將指尖搭在祁序的手腕上。
脈象紊亂，若有似無，猶如風中殘燭。他體內胎毒和醉夢原本保持的微弱平衡，已經被打破，毒素侵襲四肢百骸，更有一絲已入侵心脈。
“太醫們怎麼說？”蘇照月低聲問。
方院正微微抬頭，聲音發苦：“下官……下官等診斷，陛下這是中毒之象。只是……只是無法判斷是何毒，也……也不知道如何解……”他的聲音漸低。
太后臉色更加陰沈：“一群廢物！皇帝中毒，你們竟然連是何毒都查不出來，養你們有何用？！”
太醫們將身體伏得更低，無一人敢應聲。
片刻後，蘇照月收回手，低聲道：“娘娘，陛下體內多出了一種毒素，與胎毒相沖，兩種毒性皆發生了變化。”
太后看向她。
她垂眸，語氣平靜條理清晰，“陛下體內自幼便有胎毒，方院正也知。為祛除這胎毒，臣女以引外邪，克內毒的法子引入了赤炎沙之精引入陛下體內，兩者攻伐平衡。可如今……”她頓了頓，“多出的這種毒素毒性極烈，平衡被打破，毒性侵入心脈，這才……”
太后臉色驟變，聲音也變了調，“可有解？”
蘇照月抬眼望向太后，又垂下眸子，沉默了好一瞬，“臣女……無能為力。”
殿內一片死寂。太后聞言，踉蹌退後半步，文茜趕忙上前將人扶住，太后這才穩住身形。
“你說什麼？！”
蘇照月雙膝下跪，以額觸地，“娘娘，陛下體內毒素本就艱難維持平衡，如今多出這一絲毒素已徹底打破平衡。臣女只能以金針之法暫時控住毒性，暫緩蔓延。再輔以藥物調理，或可……”
“或可什麼？”
“或可保陛下數月無虞。”
“數月？！”太后的聲音變了調，“你是說皇帝只能活數月？！”
蘇照月依舊伏在地上，沒有說話。
太后身形一晃，手中佛珠驟然斷裂，紫檀木的珠子散落一地，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她突然捂住胸口，“噗”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暈了過去。
“娘娘！”文茜驚呼。
蘇照月聞聲抬頭，忙上前將人扶住，轉頭對方院正急聲道：“方院正，太后娘娘氣急攻心，快！”
文茜和幾個宮女將太后扶到一旁的軟榻上，方院正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從藥箱裡取了銀針，在太后人中、內關等幾處穴位連施幾針。片刻後，她悠悠轉醒，臉色依舊慘白，整個人看上去像是瞬間老了幾歲，眼神卻清明起來。
“阿月……”她氣息虛弱。
蘇照月忙上前，“娘娘，您要保重鳳體，陛下那還需要您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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