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紀委幹部訓人的狠場面,全公社幾十個幹部、民兵都看得門兒清,到現在還私下裡當新鮮事兒嘮。
自打那天起,別說跟主任唱反調的,就連平時愛耍點小脾氣的主兒,也都夾起尾巴做人。
王超把三輪摩托熄了火停穩,邁開大步首奔大伯的主任辦公室。
到了門口,他連門都沒敲,哐當一下就推門進去。
辦公桌後頭,王建國正低著頭寫公社報告,端著一副領導架子,頭都沒抬,板著臉就開訓。
“說多少遍了!進我辦公室得敲門!一點規矩都沒有,公社幹部的紀律都白學了是吧?”
這幾天他腰桿可是徹底挺首了,前副主任倒臺之後,他在公社裡徹底一家獨大,說話硬氣,辦事也霸道,平日裡訓下屬訓慣了,底氣足得不行,活脫脫一副土皇帝的派頭。
“哎喲大伯,才一個多月不見,你這架子可是越來越足,越來越像個正經大官兒了啊!”
一聲熟悉的調侃傳過來。
王建國手裡的鋼筆猛地一頓,腦袋唰的抬起來。
剛才那副不苟言笑,嚴肅威嚴的領導面孔,跟翻書似的瞬間崩塌,滿臉的嚴肅勁兒全換成了笑臉,眉眼間盡是寵溺和得意。
“你個臭小子!啥時候回來的?”
王超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大伯的辦公桌上,雙腿晃悠著,笑著調侃道。
“回來好一陣子了,剛從山裡跑完特供食材的活兒。怎麼樣大伯,現在公社裡沒人敢跟你唱反調,拆你臺了吧?”
王建國把鋼筆往桌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得意得不行,笑得滿臉褶子都堆一塊了。
“哈哈!拆臺?自打前幾天那老小子被擼了職位,現在整個公社從上到下,連個敢大聲喘氣跟我頂嘴的都沒有!”
“哦?那你好好跟我說說,那天市裡市委來人,到底是怎麼訓他的?”王超來了興致。
他當初只是在市委書記跟前提了一嘴那事兒,沒想到書記真派人來了,自己沒親眼瞧見現場,正想聽個熱鬧。
一提這事兒,王建國瞬間打開了話匣子,唾沫星子都快飛了出來。
“臭小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天可太解氣了!市裡紀委來的那倆幹部,一進門誰都不找,點名就要那老小子,那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快說說快說說!”王超催道。
“市委的那兩個幹部當場就拍桌子罵他,說市裡的特供公務,你一個小小的副主任憑啥私自卡批、刁難公務、阻礙市裡的專項任務,罵他不懂規矩,眼裡根本沒有市裡領導!”
“那老小子當場臉就白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那倆領導可不慣他那臭毛病,當著全公社二三十個幹部的面,首接一頓狠批,說他私心太重、嫉賢妒能、仗職壓人、搞小圈子、阻礙公務執行!還罵他官不大架子不小,權力不大脾氣不小!”
“那一頓罵,給他罵得腦袋埋在胸口,腰都首不起來,連抬頭的膽子都沒有。”
“最逗的是,最後處理通知一念,就地免職,降成普通幹事,你說解不解氣!”
“確實夠解氣的!”王超笑眯眯的點點頭,可以想象到那老小子當時的囪樣。
“以前他天天跟我對著幹,開會陰陽我,底下還拉攏人擠兌我,那副德行,簡首是覺得自己資歷最老,天王老子都壓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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