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粘花人
林昭昭去試探什麼，很少要一些非常實質性的證據，有的時候一個語氣是不是非常堅定，她就大概知道了。
林昭昭只是默默的跟周予安離開了那個地方，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地方彷彿過了十幾年，從來沒有變過。
那個不知道壞了多少次的走廊燈依然斷斷續續的亮著，樓梯的大理石多少年前也是被當做賣點提出來的，如今看起來。也都是多少年前的款式了，這裡依然沒有電梯，在一切都向前衝，一切都向前看的京海，這好像是停滯了一樣。
林昭昭依然能在那面白牆上找到自己小時候拿鑰匙刻下來的痕跡，能在樓梯的欄杆上找到自己不小心撒上去的顏料，那扇門在身後砰的一聲關上，林昭昭一瞬間感覺自己現在不是要去開車，而是揹著某一個卡通書包準備去上學。
她順著樓梯走下來，撫摸著牆上的那些記憶，這裡太久遠了，甚至勾不起他的一點波動了，只剩下陌生之中的熟悉，熟悉之中的陌生。
她最快樂的地方，最傷心的地方好像都在這兒，沙坪和京海在她的記憶之中佔比其實差不多的，理論上來說，她現在的戶籍也在沙坪算是個沙坪人。
但是好像……
她並不覺得沙坪是她的家。
她都尚且如此了，周予安呢?
他何嘗不知道周父周母首接那種微妙的敵對，不知道當年在燒烤店外面那些隱私的往事，說不定他甚至因為是男孩，更被林冰青睞，他比林昭昭更瞭解林冰。
也不是不知道這些事情一開始就能有更好的解法，也許一首有著更理智更冷靜更客觀，損失更小的一條路的，也許也不是沒有期待著，說不定哪天發瘋把所有事情都扯破了，大家自此清淨的。那種場景在腦海中跑過了千千萬萬次，然後到嘴邊都是體面的不得了的話。
她和周予安本質上都是太自苦的人，總會覺得維持一個漏洞百出的體面比真的支離破碎好的多。
周予安難得露出有點兒迷茫的表情，不知道是因為周軍至少大機率知道林冰在做什麼，戚遠到底是誰，還僅僅只是因為今晚喝了點酒，於是頭腦不是很清醒。
他靠在林昭昭的肩上，卻還是刻意的盡力穩住自己的身體，他很少會醉的這麼厲害。
他喃喃道:“我想不明白。”
林昭昭:“想不明白什麼？”
周予安:“我父親，他攪進來究竟是為了什麼呢？錢嗎，權利嗎，可是那些東西如果他當年不胡亂為人出頭，甚至在為人出頭之後主動去跟人和好或者打點打點關係，他早就有了。”
林昭昭:“是的，周叔叔，不是貪圖錢權的人。”
周予安:“那還能因為什麼呢？我每半年帶著我父母去體檢，他們兩個身體康健，身體指標比現在的一些天天熬夜加班的年輕人好多了，如果是絕症一類的，我能理解，他們完全不需要給自己換個身體啊。”
“還能有什麼呢？名留青史的機會?他的朋友裡面有身體不好的?還是單純的好奇心?不對不對……”
林昭昭淡淡道:“也有可能根本沒那麼複雜。”
周予安歪了歪頭，似乎是想聽他說什麼。
“你很敬重的父親，不想死，他拼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活下去，然而因為種種原因失敗了，現在有一個機會，說不定能重新撿起父親未盡的遺願，甚至能讓他回來，你做不做？”
當然了，林昭昭沒有一個很敬重的父親，所以她並不能完全體會這種情感。
但好在她也見過足夠多的人，躲過足夠多的書了，她不能體會，但是也能理解。
她相信周予安更能理解。
林昭昭想起小時候家裡的那一大株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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