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掃過三人,最後蛋蛋來了一句:“生意能不能做到狼居胥山,就看諸位的銀子到得有多快,算盤打得有多響了。”
話音剛落,三名掌櫃同時衝向門外。
“備車!”
“去鎮江分號調銀!”
“把福建商館的人全叫過來!”
......
應天府,秦淮河畔,瑤池閣今日閉門謝客。
後院內堂,幾張雕花圓桌前坐了六個姑娘。
左起第一位是中山王徐達的三女徐妙錦,今天穿了身月白窄袖衫,頭髮只用一根銀簪挽著,坐姿很正。挨著她的是解縉的女兒解知微,手捧一盞清茶,眼神微垂。右邊是李善長的孫女李月娥,再往下,是兵馬副指揮張麟的嫡女張妍以及兩個從來自江南與山東的官宦之家的良家閨秀。
朱善清坐在正廳主位上,手裡手裡把玩著一面巴掌大的玻璃水銀鏡。
“今天請各位千金過來,沒別的事。”朱善清臉上掛著客氣的笑,“閣裡新到了幾批洋絨布料和兩箱西域進貢的香水,想請大家搭把手,看看這些貨該怎麼定價,往哪幾個府裡送合適。”
幾個姑娘紛紛點頭,剛要答話,前院忽然傳來尖厲的叫罵。
“讓管事的滾出來!”
內堂眾人同時回頭。
守在垂花門外的女護衛像是提前得過吩咐,只象徵性攔了一下,便退到兩旁。
兩名穿金戴銀的婦人撞開門簾,徑首衝進內堂。
領頭的胖婦人抓著兩件金線託月衣,抬手砸向正中的茶案。
茶盞翻倒,滾熱的茶水順著桌沿淌下,驚得三名官家姑娘連連後退。
“什麼狗屁瑤池閣!賣的爛貨,也敢收我們八百兩銀票!”
“我家太太穿了你們這破衣裳,起了一身的紅疹子!連腰也抬不起來了!”胖婦人雙手叉腰,唾沫橫飛,“今天要是不退回八百兩,再賠三倍的現錢,我們立刻就去應天府擊鼓!”
跟在她後頭的瘦高婦人更是撒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沒天理啊!仗著是皇家的鋪子就掙黑心錢啊!大家快來看看這賣的是什麼黑心貨!”
內堂裡頓時亂成一窩蜂。
李月娥等幾個膽小點的姑娘更是嚇得小臉慘白,連連往後退。
倒是解知微先站了出來,避開地上的茶水,走到兩名婦人三步之外,微微欠身,語氣溫和:“兩位夫人,有話好好說。瑤池閣的物件都是經過嚴格工序檢視的。若是真有不妥,也該先讓大夫瞧瞧,這般鬧騰也解決不了問題不是。”
“你算哪根蔥?”胖婦人根本不吃這套,一口啐了過去,差點噴在解知微裙子上,“我告訴你,今天誰來講理也沒用!拿現銀來!”
解知微往後退了半步,眉頭緊鎖,面對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潑婦,她手裡那套詩書禮儀和法度道理,連半點作用都起不到。
張妍坐在椅子上沒動,不動聲色地在穩如泰山的朱善清和那兩名潑婦之間來回掃了幾眼,索性端起茶杯,轉頭招來侍女低聲吩咐了幾句。
侍女領命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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