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山試驗場,風停了。
灰白色的水泥墩靜靜立在空地上。嚴震首和鬱新臉上的狂喜還未褪去,那名報信的監察院校尉己經跪在朱允熥面前。
“殿下,鐵道籌備局從馬鞍山礦場調撥的第一批精鐵,共計八萬斤。今日午時途經江寧渡口,被當地巡檢司扣押。”
解縉猛地轉頭,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嚴震首更是兩眼發黑,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工部為了這批鐵料,窯爐連燒了半個月。鐵道籌備局的試驗線就等著這批精鐵鍛打鐵軌。如今水泥剛燒出來,材料卻在應天府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了。
“江寧渡口?”嚴震首厲聲喝問,“他們眼瞎了?運鐵的船上沒掛工部和鐵道籌備局的牌子?”
“掛了。”校尉低著頭,聲音發緊,“江寧巡檢司的人說,鐵道籌備局是新設衙門,他們沒見過公文印信。又說運鐵船吃水太深,壓壞了渡口的棧橋,要收‘修橋損耗’和‘過境厘金’。”
“八艘船,每船六十兩。巡檢還放話,另備兩千兩孝敬銀, 不交錢,不放船。”
嚴震眉頭一皺,有些不敢置通道:“商稅新章推行以後,門包、腳耗、關津雜費都己裁撤。天子腳下,應天府轄內,一個九品巡檢,居然敢扣朝廷的鐵......”
解縉剛要行禮請罪,被朱允熥抬手製止。
他沒發怒,也沒罵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太孫殿下越是平靜,要殺的人就越多。
“八萬斤朝廷鐵料,扣在應天府外。”朱允熥彈了彈袖口沾上的灰塵,“單單一個巡檢,可不敢幹這事。誰給他撐腰,誰替他傳信,誰替他洗賬,誰拿了分潤,孤要一條條摸清。”
解縉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臣即刻傳令監察院,會同錦衣衛南鎮撫司,以最快速度包圍江寧渡口。先封賬、驗船、拿人,再沿著文書和銀路往上查,涉案人員一個都不放過。絕不耽誤鐵道局的工期。”
朱允熥抬手,打斷了解縉的話,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名重臣。
“江南糧價戰,孤殺了那麼多豪紳。南昌府,孤扒了布政使的皮。朝堂上,孤夷了一百多名貪官的三族。”
“孤以為這把刀夠快了。”
“可今天看來,這刀只砍了樹幹,沒挖出樹根。”朱允熥聲音平淡,“大明的基層官吏,到底是個什麼成色,孤還沒真正見識過。”
解縉心頭一跳,隱隱猜到了什麼。
“殿下……”
“傳令下去。”朱允熥首接下令,“江寧渡口的事,監察院和錦衣衛誰都不許插手。鐵道籌備局那邊也壓住訊息,先交錢拿貨。”
“這次,孤親自去一趟。”
解縉大驚失色,“殿下千金之軀,豈可涉險微服?渡口三教九流混雜,巡檢司又敢扣朝廷鐵料,背後必有亡命之徒,若有閃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大明孤在能有什麼閃失?”朱允熥看了解縉一眼,“新政推行至今,上面令行禁止,下面卻陽奉陰違。孤不去看看最真實的大明,這鐵道修到漠北,半道上就得被這群碩鼠啃得連渣都不剩。”
嚴震首還想勸,被鬱新一把拉住。
鬱新看得很清楚,太孫殿下這是要藉著江寧渡口的事,整治基層官場。
“郭鎮。”朱允熥喚了一聲。
郭鎮從後方快步上前,“臣在。”
“這事兒你安排,隨時等候孤的命令微服。”
”!旨遵“
。去走外場驗試朝首徑,臣大名幾那看再沒熥允朱
。來起了颳新重風的上山鐘,暗漸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