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錦衣衛力士驗過腰牌,拱手行禮:“王總管。”
“殿下交代,咱家來看看裡面那位。”王承恩收起腰牌,目光掃過西個守衛,“這幾天,沒出什麼岔子吧?”
“回總管,除了按時送飯,裡面沒有任何動靜,連哭鬧聲都沒有。”
“嗯。”
王承恩放輕腳步,走到窗前,透過縫隙朝裡看去。
屋內光線昏暗,朱允炆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他手裡拿著一根枯樹枝,在地上胡亂地畫著什麼,嘴裡神經質地嘟囔著。
“我是太孫……皇爺爺疼我的……黃先生會來救我的……”
他眼神空洞,眼窩深陷,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在奉天殿上溫文爾雅、仁厚太孫的模樣。
王承恩冷眼看著這一切,隨即從袖口裡抽出那封截獲的信,掏出火摺子。
火苗躥起,點燃了信紙。
微弱的火光引起了屋內朱允炆的注意。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窗外。
當他看到火光中王承恩那張冷漠的臉時,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連滾帶爬地縮到了牆角。
信紙在王承恩手中化為灰燼,隨風飄散在院子裡。
王承恩轉過身,看著門口的西名錦衣衛力士,聲音森寒:“聽著。”
“如今吳王殿下不在京城,這應天府裡的風,邪得很。都仔細些,不然出了事,誰也保不住你們。”
西名力士齊齊單膝跪地,冷汗順著額頭滑落:“卑職領命!”
......
官道上,春日暖陽曬得人懶洋洋。
離了應天府百里,沒了京城的壓抑,傅忠感覺自己骨頭都輕了三兩。他騎在馬上,扯開領口,露出發達的胸肌,對著旁邊慢悠悠晃盪的馮誠嚷嚷:“我說馮百事,你能不能快點?跟個娘們兒似的,再走下去天都黑了!”
馮誠正拿著一塊雪白的手帕,仔細擦拭著馬鞍上一個看不見的灰塵,聞言掀起眼皮,慢悠悠道:“傅大錘,急什麼?趕著去投胎啊?殿下都沒發話,你上躥下跳的,像只猴。”
“你他孃的才是猴!”傅忠眼睛一瞪,作勢就要拔刀。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一旁的郭鎮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大老遠跑出來,就為了聽你們倆鬥嘴?還不如在家陪我那母老虎。”
李景隆騎著他的白馬,在幾人前方,聽著後面嘰嘰喳喳的聲音,頭疼欲裂。他勒馬回頭,那張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諸位,是覺得這趟差事太輕鬆,想體驗一下殿下的手段嗎?”
一句話,後頭的聲音頓時小了大半。
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在京城裡橫著走,唯獨對兩個人心裡發怵。一個是皇宮裡那位說殺人就殺人的老皇爺,另一個,就是隊伍最前方那個不怎麼說話的吳王殿下,那可是敢一人衝三千軍陣的狠人。
朱允熥彷彿沒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單手控著韁繩,一路上走馬觀花。
三寶騎著一匹小馬,緊緊跟在朱允熥身側,懷裡抱著一個水囊,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隊伍最末尾,常森沉默地騎著馬,像個透明人。他臉色有些發白,目光始終避開隊伍裡錦衣衛腰間的繡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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