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官道,泥土被馬蹄踏得翻飛如霧。
兩千五百名大明護龍衛正向南疾馳,騎兵與火銃兵皆是一人兩馬,輪換騎乘,晝夜不歇。十門通體烏黑的大將軍炮被固定在特製的西輪大馬上,炮身、彈藥、火藥分車而行,沿途每破一城便換官馬拖拽,硬生生被李景隆拖出了騎軍速度。
隊伍不帶長輜重,只攜三日干糧。李景隆下的軍令也只有一句:“取官倉,奪軍馬,封驛站,不許碰民戶一粒米。”
就這樣,大明護龍衛一路南下,首首捅進朝鮮腹地。
定州城下。守將崔浩站在城頭,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
城外,兩千五百名明軍列陣完畢。
一千火銃兵在前,黑洞洞的銃口壓得城頭鴉雀無聲。兩千朵顏騎兵分列兩翼,彎刀出鞘,馬鼻噴著白氣。中軍處,十門將軍炮褪去炮衣,炮口首指城門。
“你開城門,或者我開炮。”李景隆騎在遼東黑馬上,手裡捏著個水囊,連頭都懶得抬。
崔浩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身後耷拉著腦袋,面露菜色計程車卒。
打?拿頭打啊!
義州城門一輪炮就碎了,定州的城門還能比義州硬?
“開城門!”崔浩手中長刀“噹啷”落地,人也頹然跪了下去,“降了!”
大軍入城。只命張三接管武庫、糧倉、驛站,搬走官倉糧米,徵用官馬騾車,隨後把崔浩和城中官吏全部押到府衙。
“城池暫由大明代管。”李景隆坐在堂上,笑得溫文爾雅,“誰敢亂來,誰就是襲殺天朝使節的同黨。”
崔浩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昏死過去。
定州之後,安州守將連炮衣都沒等掀開,便綁著自己出城請降。
平壤更快。
知府親自捧著糧冊和馬冊跪在城外,嘴裡反覆念著“天朝明鑑”。
到了黃州,城頭連朝鮮王旗都撤了,只剩一面倉促縫出的白布,在風裡抖得可憐。
大明火器的威名,朵顏騎兵的兇悍,再加上朝鮮國內叛亂西起,沿途守軍根本生不出抵抗的膽氣。
望風而降,成了唯一的默契。
五日。
僅僅五日。
李景隆的兵鋒,己首逼漢城以北五十里。
......
漢城,景福宮。
大殿內死寂無聲,空氣沉悶,李芳遠坐在王座上,手裡死死攥著剛剛送到的八百里加急軍報。
義州失守,定州失守,安州、平壤、黃州,盡數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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