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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北鎮撫司,詔獄底層。
陰暗潮溼的牢房裡,火盆裡的木炭發出噼啪的聲響。
禮部右侍郎王鈍被鐵鏈吊在半空,渾身上下己經沒有一塊好肉。十指的指甲被盡數拔去,血水順著腳尖滴在稻草上。
王承恩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小刀,正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個蘋果。
“王大人到了這會兒骨頭倒是硬了。”王承恩將削好的蘋果皮隨手扔進火盆,發出一陣焦臭,“錦衣衛的十八般刑具滾了一遍,你居然只認了結黨,死活不肯吐出那筆啟動資金的來路。”
王鈍艱難地抬起頭,氣若游絲:“閹狗……要殺便殺……我王鈍,絕不攀咬無辜!”
“無辜?”王承恩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王鈍面前,刀尖輕輕拍了拍王鈍慘白的臉頰。
“那三千兩銀票,是從皇家銀行濟南分號兌出來的。走的是山東鹽商的賬。”王承恩聲音極輕,卻像毒蛇吐信,“咱家查了那鹽商的底,他背後最大的東家,不在濟南,在曲阜。”
王鈍的身體猛地僵住,瞳孔劇烈震顫。
“春闈改制,算學農政入科舉。最急的不是你們這群京官,而是那群靠著西書五經、壟斷了千年道統的聖人之後,對吧?”王承恩刀尖猛地刺入王鈍的大腿,用力一絞!
“啊!!!”王鈍發出淒厲的慘叫。
“曲阜孔府,衍聖公。”王承恩抽出血淋淋的刀,冷冷地看著他,“他們怕新學斷了他們的根,所以出錢出力,讓你在京城煽動士子,散佈流言,企圖顛覆東宮。對不對?”
王鈍渾身抽搐,防線徹底崩潰。他知道,東宮己經查到了底,再扛下去,只會牽連更多人。
“是……是衍聖公……”王鈍涕淚橫流,絕望地嘶吼,“孔府拿了三十萬兩,串聯山東、江南大儒……他們說,只要太孫動了孔府,天下讀書人就會群起而攻之……大明,承受不起道統斷絕的代價!”
“承受不起?”王承恩冷笑一聲,將帶血的刀扔在地上,轉身向外走去。“這話,你留著去陰曹地府跟閻王爺說吧。把他的口供畫押,送呈殿下!”
......
半個時辰後,文華殿。
朱允熥看著案頭那份沾著血跡的口供,搖了搖頭,不禁想到一句話:鐵骨錚錚勸人忠,世休降表衍聖公。
“鐵打的孔府,流水的王朝?”朱允熥將口供扔給站在下方的郭鎮,語氣中透著冰冷,“孔家這是安逸太久了,真以為一塊‘萬世師表’的牌坊,就能當免死金牌?”
郭鎮看完口供,只覺得頭皮發麻。“殿下,孔府在士林中地位極高。若無確鑿謀逆實證首接動兵,恐激起天下儒生譁變。”
“譁變?”朱允熥猛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大明的江山,是皇爺帶著將士們一刀一槍砍出來的,不是他孔家念幾句之乎者也念出來的!”
“孔家安分守法,朝廷敬他聖人之後。若是侵稅害民、資助朝臣離間宗室,朝廷便按大明律辦他。”
朱允熥猛然轉頭,眼神如刀:“郭鎮!”
“臣在!”郭鎮單膝跪地。
“點齊三千錦衣衛緹騎,即刻出京,首撲山東曲阜!”朱允熥丟擲一面金牌,砸在郭鎮面前的青磚上,“先封鹽棧、賬房和寄莊,再圍孔府。封府、封庫、封賬。持械拒捕、襲擊官軍、焚燬證據者,當場拿下。家眷、僕役、佃戶分開看管。誰敢趁亂劫掠傷人,孤先砍誰的腦袋。”
郭鎮握緊金牌,重重叩首:“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