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見以東,二十里外。
三萬幕府大軍如一片黑色的烏雲,沿著山道緩緩推進,二引兩紋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中軍陣內,幕府管領細川滿元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神色傲慢。
“管領大人,前方就是石見港了。”一名家臣指著遠處的山頭,“探子回報,大內義弘昨夜己經切腹,大內家殘部嚮明軍投降。”
細川滿元冷笑一聲,用馬鞭敲打著馬鞍:“大內義弘這個廢物,兩萬五千人連個小小的港口都守不住,簡首丟盡了武士的臉面。”
“大人,明軍的火器確實厲害……”
“厲害又如何?”細川滿元不屑地打斷,“他們遠渡重洋,只有五千人。火藥會用盡,傷兵會拖垮軍陣,石見港更不可能憑一座土堡守住。今日,我們不僅要收復石見銀山,還要將這些明軍的頭顱砍下來,築成京觀,讓大明皇帝知道幕府的威嚴!”
“傳令前鋒!加速前進!一舉踏平石見!”
法螺聲嗚咽吹響。
幕府前鋒五千人加快了腳步,越過山丘,進入了一片開闊的谷地。
就在這時,谷地前方突然湧出一片黑壓壓的人潮。
沒有陣型,沒有旗幟。只有五千名雙眼赤紅、渾身沾滿泥水和血跡的武士,像瘋子一樣狂奔而來。
幕府前鋒主將愣住了,舉起手搭在涼棚上張望:“那是什麼人?明軍沒有穿這種鎧甲!”
“大人!是大內家的菱形家紋!”一名眼尖的足輕驚呼。
“大內家的殘兵?”前鋒主將冷笑,“一群喪家之犬,也敢擋幕府的天兵?弓箭手準備!”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
大內盛見衝在最前面,手中的大刀高高舉起,額頭的青筋暴突。
“殺!殺光幕府的走狗!為家督報仇!”
“殺給給!”
五千名大內武士爆發出震天的怒吼。他們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後方半里外,大明督戰隊的火槍己經上膛。退是死,進,或許還能活。
“放箭!”幕府前鋒主將揮下指揮刀。
密集的箭雨騰空而起,落入大內家的衝鋒陣列,瞬間便有數百人慘叫著倒下。
但剩下的人根本沒有停頓,踩著同伴的屍體,硬生生撞進了幕府軍的陣型中。
砰!
兩股洪流狠狠撞擊在一起,鮮血瞬間染紅了谷地的野草。
大內家的武士完全放棄了防守,招招致命。大內盛見一刀劈開一名幕府武士的頭盔,反手又將長槍刺入另一人的胸膛。
“瘋了!這群人瘋了!”幕府前鋒主將被大內軍的瘋狂打法震懾,連連後退。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同族相殘的仇恨,往往比異族交鋒更加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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