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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香看到律師抱著簽完字摁完手印的檔案離開,忍住了想衝上去奪下來撕碎的衝動。
她目光狂狷地看向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老父親,聲音有些嘶啞:“爸,你到底幹了什麼!”
倪博康鼻孔裡插著氧氣管,臉色蠟黃,似乎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了。
“……趁著我還沒斷氣,給那個孩子……留點東西……”
“啊!”倪香尖叫起來,再也無法維持風度,“你改遺囑了!”
倪博康被她尖厲的聲音震得耳膜疼,皺了皺眉頭。
“只是給那個孩子一點兒遺產和股權而已,作為對他母親的補償……公司還是你當家做主……”
倪香快要氣暈過去了:“爸,你糊塗啊!那個孩子因為窮,他才會答應給子杭捐腎。如果現在就給他遺產,他有了錢怎麼可能答應給子杭捐腎!”
倪博康闔起眸子,喟然長嘆一聲:“不捐就不捐吧……我總得有一個健康的孫輩……”
捐了腎就是半個廢人了!
而倪子杭也不可能恢覆健康,頂多只是苟延殘喘。
倪博康派了心腹諮詢好幾位腎臟領域的醫學專家,都說哪怕換腎手術成功,病人也不可能像健康人一樣,甚至無法留下後代子嗣。
倪香眼前陣陣發黑,她還想說什麼來挽回這個結果,卻聽到老父親顫巍巍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大姐明明在鄉下結婚生子,為何告訴我她沒有留下子嗣?為什麼欺騙我?”
倪香滿腔的怨念好像被潑了一盆涼水,頓時就消散了大半。
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應付老父親的興師問罪。
“爸,我真不知道這些啊!”
“我是家裡最小的女兒,我懂什麼呢?反正長輩們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畢竟沂城山區那片交通閉塞,資訊傳遞不及時,可能是搞錯了吧。”
倪博康是商海里浮沈了大半輩子的人,他哪裡看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多半是他那個後妻不願意接倪蘭的孩子回倪家,就編造了倪蘭沒有留下後代的謊言。
後妻也已經離世了,女兒倪香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成了一個永久的謎。
倪博康也不打算計較了,因為他也沒有力氣計較。
他只是給那個孩子留了點股權和遺產,作為這些年虧欠長女的補償。
為此他不惜修改遺囑,並且把公證人都挨個叫了過來。
現在公司的高層們都知道董事長多了一個名叫梁輝的外孫。
倪博康對女兒說:“把……你大姐的全家福照片拿來給我……還有那個孩子寫給我的信,……都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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