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安昭良幽幽張嘴,聲音輕如蚊吟:“我……願意……一試……”
他整個人有氣無力,只彷彿下一秒就要嚥氣歸天。
幸而寧絕離他近,聽清了他的呢喃。
“王爺,又何必……”已經是註定的結局,又何必多受幾日的折磨呢?
“本王……有憾……”
他奮力抬手,用全身的力氣扯住了寧絕的衣袖:“寧大人……望成全……”
說完,他的手失力落下,寧絕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那已經毫無血色的枯瘦手掌。
寧絕看向天乾,目光鄭重:“有把握嗎?”
天乾點頭:“公子放心。”
四皇子府的暗衛中,這套針法,獨數他施得最好,雖然沒在自己身上用過,但借了不少犯人練手,一次都不曾出錯。
聽他這麼有把握,寧絕也放下心來,將人放到床上躺平,退步讓到一旁,又問:“需要準備什麼嗎?”
天乾搖頭,從袖子夾層間摸出幾根細小的銀針擺在床邊,隨後,他俯身上前,扯開安昭良的衣服,露出大片位置。
兩指夾起一根泛光的銀針,天乾運起內力,對準安昭良五臟六腑的位置,一一將銀針打入體內,隨著根根長針完全沒入,安昭良忍不住悶哼出聲。
“呃……”
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襲擊四肢百骸,痛苦伴隨著活力灌入,安昭良顫抖著睜開眼,許久未有過的感官清晰讓他一時忘記了渾身刺痛。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落下,他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轉頭望向床邊的兩人,他動了動手腳,雖然骨頭裡如螞蟻啃噬的痛意讓他止不住戰慄,但重新活過來的真實感也讓他興奮難抑。
“王爺。”看他有了精神,寧絕擔憂問:“可有不適?”
“本王……許久沒有出門了。”
他莫名說了這麼一句,聽聲音,確實與之前的虛弱無力不同,這會兒倒不像是個病人,精氣十足。
他起身坐起,寧絕正想上前攙扶,卻被他抬手製止。
旁邊二人就眼睜睜看他獨自站起來,自己穿好了衣服,還走到一旁取了件藏青色的外衣套上。
打理好自己,安昭良看向寧絕:“寧大人,隨本王去院中走走可好?”
“下官榮幸。”
寧絕頷首,上前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三人前後走出寢室,安昭良親手推開厚重的殿門,此時已經申時末,太陽落山,天邊一抹豔麗的紅霞染透了屋頂,像個遲暮老人的迴光返照。
“真好。”
安昭良抬頭看著那抹晚霞出神:“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不過,能再見到那麼美的一場黃昏,也算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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