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提醒道:“午時了。”
該用午膳了。
天乾在他們起床時就吩咐人去準備飯菜,這會兒正好端來,一一擺在了涼亭下的石桌上。
磨蹭了一早上,寧絕確實餓了,他轉頭看向聞卿竹,笑道:“走吧,一起吃飯。”
“我……”
聞卿竹正想答應,抬頭看到安崇鄴,抬起的腳立刻收了回去,到嘴邊的話也拐了彎:“我……我就不必了吧。”
四殿下那模樣,看起來好像並不太歡迎他。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四殿下會在寧絕的院子裡,還一副主人樣,對他用眼神殺……
但人家是皇子,君臣身份在那裡懸著,縱使他有再多不滿和疑惑都得憋著,哪怕不知道緣由,人家不讓他進門,他也只能老老實實止步。
寧絕何等聰慧,他目光一掃就知道兩人之間的小心思。
“沒關係,殿下不會介意的。”他笑著看向安崇鄴:“是吧,殿下?”
安崇鄴自然不會給他甩臉色,立馬回應:“是,聞小公子這段時間辛苦了,本殿也該好好犒賞你一番。”
他是給啟安帝辦事,可輪不到一個皇子來越矩犒賞。
安崇鄴這話說得不應該,但好在聞卿竹心大,他並沒有察覺到這番話裡的不妥,還憨憨笑著謝恩。
“謝殿下,這都是微臣應該做的。”
兩人跟著他去了涼亭,席間,安崇鄴親自給聞卿竹斟了杯酒。
“聞小公子,請。”
“謝殿下。”聞卿竹舉杯一飲而盡。
他性子爽朗直白,跟他兄長大庭相徑。
雖然不太喜歡他隨便動手動腳的行為,但安崇鄴公私分明,三兩句言語試探,看出他對寧絕並沒有什麼過分的心思後,便只灌了他兩杯酒,就不再捉弄他了。
……
燕王安昭良的出殯吉日定在了六月十二,自潞城之亂平定後,這幾日燕王府又恢復了喧鬧,各方城鎮前來弔唁的官員商賈絡繹不絕,進進出出都快踏斷了高高的門檻。
自幾位殿下落敗後,王府中就只剩下一個主子,那些前前後後、大大小小的事宜都落到了安承權身上,他忙得腳不沾地,連著幾晚上都沒睡過一次好覺。
六月十日,禮部尚書齊染到了。
安承權帶著潞城一眾官員前去迎接,雙方進行一番交涉後,齊染帶著四名京都官員進了府。
他們代表啟安帝,行了三跪九叩大禮,這是當今聖上給予叔父最後的尊重。
兩日後,燕王靈柩出殯,白綢蕩蕩,靈幡成海,子女齊聚,數百人披麻戴孝哭喪扶柩,安承權、安禹劭穿著孝衣騎馬走在前方,身後一輛馬車載著安明訾緩步隨行。
先世子安明櫪、世子妃和四王孫安常盛的棺槨跟在後面,此前被關著的安常浩和安常嘉等人也被放了出來,父母兄弟最後一程,總要讓他們親自來送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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