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罰的罰,該殺的殺,從重者斬首流放,從輕者抄家囚禁,他不會公報私仇,也絕不會心慈手軟,放過任何一個人。
萬陀山一事,兇手安明櫪已死,而幕後黑手安明玧依舊逍遙法外,這麼多年以來,作為親子的安常浩、安仲賢等人,沒少替他們的父親殺人辦事,剷除異己。
冤案、舊案堆成了山,無論抽出哪一條,深究下去,他們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還有胡、郭、孫、宋這四家,近十年來,沒少替安明櫪、安明玧二人斂財銷贓,他們手中近一半的財物,都出自四家庫房,而這四大家族藉著兩位殿下的權力,背地裡又迫害了多少人,坑了百姓多少錢財,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賬。
安承權深深嘆了口氣,按罪論處,那牢裡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的四叔安明訾,堂弟安禹劭,大姑父丁一善,和小姑父呂伯溫。
聞卿竹看著他糾結的神色,抱著胸說道:“既然是你說了算,那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唄,幹嘛還一副為難的樣子啊?”
“凡事有所為,有所不為。”
安承權嘆道:“若我只為親近之人徇私,那與無德之人何異,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無論對方是誰,都應公平處理。”
百姓要的,就只是一個公平,如果他連這點都做不到,那肯定也會被罵一句德不配位。
聞卿竹明白了,就是要大義滅親嘛。
他聳了聳肩,興致缺缺的正打算離開時,迴廊轉角處跑來一小廝。
“殿下,殿下。”
他跑得氣喘吁吁,看起來很急,上前匆匆行了個禮,說:“殿下,正堂有人來了。”
此刻辰時,正是早膳時間,平日來弔唁的人都會選在午時過後,這會兒……誰來的那麼早啊?
安承權問:“是哪家的人?”
小廝抬眼看了眼聞卿竹,略有些猶豫道:“是……是京都來的。”
京都?
安承權一怔,聞卿竹也是有些驚訝,喃喃道:“京都,那麼快嗎?”
兩地相隔上千公里,就算是快馬加鞭,至少也得四五日才能趕到。
而燕王逝世才不過三日,喪文都才到半路吧,怎麼可能這麼快人就來了?
思緒流轉,安承權突然想起,九天前祖父假死那日,安明櫪好像給京都發過一次喪文……
“弄巧成拙……”他喟嘆著,問小廝:“可知來得是哪位大臣?”
“奴才不識。”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聞卿竹走下臺階,對他揚揚下巴:“我跟你一起去。”
“嗯。”
安承權點頭,與他一同往正堂走去。
正堂中,曹伯一身孝衣跪在靈位前,一張一張燒著黃紙,周遭縞素銀白,吟誦陣陣,披著麻布的丫鬟小廝跪了兩排,長明燈下,有人低聲慟哭,有人點香燃燭,各自都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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