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為何如此問?”
他小心翼翼試探,心中不免回想,是否哪一日安崇鄴翻牆時,被人瞧見了?
眼裡的深思被長長的睫毛掩蓋,寧絕避開視線,指尖彎曲收回了袖中。
然,知子莫若母,儘管他掩飾得很好,元氏還是察覺到了他的謹慎和顧慮。
握住他藏起來的手,元氏說:“寧兒,母親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你已經長大了,若真有了心儀的姑娘,就直接告訴我,只要你二人相配,我就去跟你父親商議,咱們三媒六聘,正正經經把人娶回來。”
她走過前路,深知名分對一個女子來說何等重要,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如他父親一般,做出那等負心薄倖的行為。
雖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但聽了她這話,寧絕腦中還是不自主浮現出了安崇鄴的臉。
這要是把他領到母親和寧遼面前,能把他們活活嚇死吧?
嘴角一抽,寧絕壓下心底衝動,搖頭道:“母親多慮了,兒子還未及冠呢,暫時不想那些。”
“你不想,那人家姑娘呢?她等得起嗎?”
“姑娘?什麼姑娘?”
寧絕有些莫名:“母親,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元氏輕嘆:“我是過來人,能誤會什麼,你脖子上的痕跡都那麼明顯了,難不成還是蚊子咬的?”
脖子?
寧絕眸子一縮,下意識伸手捂住頸部,腦中靈光閃現,他才想起昨晚上安崇鄴跟條狗一樣,在自己身上啃出了不少牙印。
難道……方才穿衣服的時候被母親看到了?
一口鬱氣堵在喉嚨,難怪她會突然變了臉色,難怪她莫名其妙提什麼議親娶妻,原來……
寧絕有些無奈,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母親,我……”
“寧兒,母親曾經教你剋制情慾,只是想讓你好好讀書,別被俗事侵擾,並非一定苛求你要斷情絕愛,一生孤寡。”
元氏垂下眉說:“母親一生命薄福淺,惟願吾兒能安康美滿,寧兒,若對方是個好姑娘,就別負她,別學你父親……”
這世道對女子不公,那些謾罵詆譭她都猶言在耳,或許她依舊執迷不悟,或許她依舊情深難捨,但每每午夜夢迴,那眼角垂下的淚,無一不是另一個她在怨懟悔恨。
看到她許久未露出過的哀慼之色,寧絕再度心軟:“母親……我明白的。”
他不是寧遼,儘管有那一層微薄的血脈影響,他也不會成為寧遼那一類人。
元氏聞言,既是欣慰也有心疼,她的寧兒,自來懂事體貼,有君子之風,如皓月溫柔,從不曾讓人失望。
“所以,能告訴母親,那個姑娘是誰嗎?”她還是不死心,想問個明白。
“母親!”
寧絕無奈長嘆:“沒有什麼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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