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佑靈匆忙截斷他的話,生怕對方嘴上不把門,把自家老父親剛才說的那番話抖出來。
“本是想著邀他前來賞賞秋景,聊著聊著就談到了婚姻之事。”
他完全沒注意到那雙深沉眸子裡蘊含的陰鬱,還自顧自說著:“寧大人貌似春華,人品貴重,還正好與我家霓兒年歲相當,如此登對,若能成就一段好姻緣,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但很可惜啊,寧絕拒絕了。
司徒佑靈頗為遺憾,而安崇鄴……微微發紅的眼底昭示著他此時壓抑著的慍怒。
“所以,是你先提的這事?”
安崇鄴抓住重點,轉頭看向寧絕:“寧大人事先不知情嗎?”
寧絕抬頭 看到他臉上摻雜的委屈之色,緊抿的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情,可也不是什麼壞事啊。”
大聰明司徒佑靈努努嘴,朝著對面道:“難道你覺得我家霓兒還配不上你?”
堂堂尚書府的小姐,王孫公子都配得,更何況只是一介探花郎,那可算得上實打實的高攀了。
可婚姻大事,僅僅是“配得上”三字就能輕易概括的嗎?難道就因為對方身份高,作為下位者就得感恩戴德接受嗎?
寧絕搖頭,瞥了眼安崇鄴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中連連腹誹:少年,你作死別帶上我啊。
“司徒兄,我很感謝你的抬愛,司徒小姐也很好,但是……我有喜歡的人了。”寧絕垂下眼,長長出了一口氣。
這看似很簡單的幾個字,他說得卻格外沉重。
同為男子,他和安崇鄴的感情註定無法沐足於陽光底下,而身份的懸殊,更使得他們的愛意不能宣之於口,難以讓世人接受。
他明知道這句話說出口,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和言論,可為了安撫某些人的情緒,也為了給司徒佑靈爭取點活命的機會,他不得不把話說清楚。
果然,聽得這答案,原本臉色不好的安崇鄴一下多雲轉晴,酒杯放到唇邊時,那不經意透出來的笑徑直落入寧絕眼中。
堂堂四皇子殿下,竟跟個孩子一樣好哄。
面前兩人目光交匯,唯有司徒佑靈不明所以,還傻乎乎的問:“你才到京都多久啊,就有喜歡的人了?莫不是誆我的吧?”
“我誆你做什麼?”
寧絕無奈笑笑:“我沒理由拿自己的感情來開玩笑啊。”
如果不是有自己喜歡的人,又怎麼可能拒絕尚書府的小姐呢?
司徒佑靈想想,也覺得合理,只是心中稍稍可惜。
他不死心問:“你喜歡那個姑娘,是哪家的?我可認識?”
就一定得是姑娘嗎?
寧絕下意識瞟了安崇鄴一眼:“呃……你應該認識吧,但我不能說,以免壞了人家“姑娘”的清譽。”
他特意加重“姑娘”二字,帶著些許調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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