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保重。”
十八年的母子卻註定情深緣淺,他不懷疑元氏對他的愛,只是這點愛僅僅是寧遼的一點零頭,她的選擇永遠是那個男人,如此執迷不悟,寧絕爭不過,也不想去爭,只能放手祝她幸福。
厚重的車輪駛過嘈雜的街頭,寧絕最終還是回到了監察司。
古樸的殮房門口,在看到來人的模樣時,項武有些驚訝:“你怎麼,回來了?”
說好的告假,這還沒過一個時辰呢。
“大人剛接了案子,諸事繁多,索性我也閒著,就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
掃過屋裡的幾人,寧絕看向夷床上被白布遮住了半身的屍體,那密密麻麻的青紫十分駭人,渾身上下,除了一張臉,幾乎沒有完好之處。
說實在的,饒是寧絕看了都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得多大的仇恨,才能對一個文弱書生下此毒手啊?
他微微輕嘆,望著床邊的仵作問:“可查出什麼來了?”
仵作拱了拱手道:“屍體剛送來,還未解剖,屬下粗略摸了摸,發現此人身上的骨頭基本都被折斷,尤其腿骨、肩頸幾處,是為重擊而成。”
“可有致命之處?”
“沒有,幾十處傷口,單拎出來都不足以致命,但相互累積遞增,就是疼,也能把人給活活疼死。”
寧絕眉頭緊了緊:“所以,他真的是被凌虐致死的?”
“大機率是的。”
仵作低頭落在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他常年與各種死人打交道,被活活打死的人也見過不少,但……像這種下手錯落有致,手法單一且目的性極強的謀殺手段,他倒是沒遇過幾樁。
幼時曾聽夫子說,每個仵作都是聯通陰陽,能與死者溝通的使者,寧絕想了想,遂問:“這麼多傷,能否查出幾人所為?用的何種手段?”
能把人骨頭都折斷的,該有多大的力氣?是純靠手,還是利用其他工具,亦或者幾個人一起做的案,這些他都必須弄清楚。
仵作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寧大人放心,待解剖細查後,屬下定能給出答案。”
他說得篤定,明顯有十成把握。
寧絕頷首,轉而對項武道:“大人可派了人去事發之地調查?”
“嗯。”項武簡而言之:“洪濤去了,還未回。”
“刑部調查的結果如何?”
“事發突然,他們只詢問了周圍住戶一番,還沒來得及查到更多訊息。”
所以,他們什麼證據都沒有,僅憑几句話就迫不及待將寧絕帶進了刑部審問。
如此莽撞之舉,倒不像一個為官多年,經手過無數案件的刑部尚書能做出來的事。
寧絕起了疑心,看向那屍體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