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問的聲音很平靜,看向上位幾人的眼神也無比坦然,半點沒有心虛的意思。
江盛林皺起了眉,還不等他開口,一旁的寧遼先坐不住了,他氣上心頭,厲聲怒道:“你不知道?長吉昨夜去找你,最多人都聽到了你們發生矛盾,還有人看見你們對他動手,你敢說他的死與你無關嗎?”
他悲愴的聲音刺破了張氏的心防,使得她忍不住失聲哭訴:“我的兒啊……”
“娘……”
寧玉芙難過的扶著張氏站立不穩的身子,江盛林假惺惺的對下面的差吏擺了擺手:“快去給寧夫人搬把椅子來。”
“是。”
差吏領命,從後室拖了把太師椅給張氏坐下。
寧遼見狀立馬回頭對江盛林拱了拱手:“多謝尚書大人。”
“哎……失子之痛,老夫理解。”
江盛林嘆了一聲,轉而看向寧絕時,又瞬間冷了臉色:“寧絕,看看你嫡母的樣子,你怎狠得下心?”
他作出憤憤不平的姿態,道:“你雖是私生外子,可自從回了寧府後,寧大人及其夫人也不曾虧待於你,縱你嫉恨兄長,怨他奪走了父母少時的疼愛,可這也並非他之過錯,你怎能因此就對其痛下狠手,把人活活給打死了呢?”
他字字引導,一臉的義憤填膺,三言兩語就給寧絕冠上了“妒恨殺人”的帽子。
他仗著面前人年紀小,以為他會被嚇到,或者言遲語鈍,不善辯駁,只能任人宰割。
卻不料,寧絕沒有任何反應,他就那麼平靜的聽完了一切,然後不鹹不淡的問了句:“大人有證據嗎?”
不管是說他嫉恨兄長,還是打殺別人,總要拿出證據來,否則可就是空口白牙,蓄意冤枉朝廷官員。
這罪,可比拘役重多了。
江盛林一愣,臉上的皮肉抖了抖:“你要什麼證據,難道你與寧文正不睦是假,還是說,你沒有讓人對他動過手?”
他想混淆輕重,寧絕沒有直接回答,只問道:“敢問大人,您有討厭的人嗎?”
“……”這是什麼問題?
江盛林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了句:“自然有。”
別說身在官場,就是普通的成年人,多多少少也會有幾個不喜歡,甚至是厭惡的物件。
寧絕笑了笑,道:“那大人會殺了他們嗎?”
“這……”
江盛林喉間一滯,才發覺自己大意進了圈套,可在那雙如墨的瞳孔注視下,他不得不回答:“不會。”
“所以,大人為何會覺得下官會?”
寧絕微微揚唇:“大人說我嫉恨寧文正,可不知他有哪一點值得我嫉妒?所謂不睦,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總覺得是我的到來搶走了他父親所謂的關注罷了,但實際上呢?我對寧大人的父愛……根本不屑一顧。”
冷漠的眼神落到寧遼身上,他繼續說著:“寧大人應該清楚,下官不止一次說過,我們的關係可有可無,你疼誰,愛誰,我從不在意。”
所以,寧文正還有什麼值得他嫉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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