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事態變得緊張起來,元氏怯怯開口:“寧兒,莫要莽撞……”
張氏抹著眼淚,也在一旁對安國公說了句:“哥哥,別動手。”
寧遼走上前來,先是對安國公拱了拱手,說了句“兄長息怒”,而後又看向天乾:“還不鬆手,你想害你主子遭罪嗎?”
他知道寧絕的性子說一不二,所以就想借天乾突破。
果然,天乾一聽到這話,下意識就轉頭看向寧絕,作為四皇子府最頂尖的暗衛,他不懼任何人,也從來不會考慮是否會得罪對方,因為他身後是安崇鄴,那個本身就很強大的皇子殿下。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名義上的主子是寧絕,一個行走於光明之下,無權無勢的五品知事。
站在他頭頂的人太多了,他能護他安全,卻無法防備那些人在官場上對他下絆子,使詭計……
天乾力道漸松,就在安國公以為對方會退步的時候,寧絕擰了擰眉:“寧大人,我的人不需要你來教育。”
他環視周圍,不屑道:“此事並非下官之錯,尚書大人若仗著身份尊貴就隨意對官員動粗,那下官不妨上稟殿前,請陛下做主。”
啟安帝的名頭,永遠都是最有用的。
江盛林猶豫起來,安國公看了他一眼,怒不可遏,轉而對寧遼吼道:“這就是你生的好兒子。”
“……”
寧遼被吼得一愣,張氏對寧玉芙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立刻跑到寧絕身邊,小心翼翼的抬手扯了扯他的衣服;“二哥哥……”
她一身綠裝,臉上淚痕未乾,聲音一顫一顫的,像只被丟棄的小動物般,看起來無比可憐。
圓圓的杏眼在對峙的二人身上來回祈求,她抽泣著道:“二哥哥,舅舅,你們別吵架了好不好,阿芙求求你們了。”
少女泫然欲泣,抽抽噎噎、害怕又強撐著的樣子看得人很難不心軟。
安國公抿緊了唇,寧絕也沉默不語,一邊是寧玉芙,一邊是元氏,兩人都在勸他。
感情是要挾一個人最大的利器,
寧絕臉色一沉,最終還是鬆口,冷冷說了句:“天乾,鬆手。”
天乾領命,收手後退一步。
被捏青的手腕終於得到釋放,安國公默默背到身後,張儀梗著脖子上前,對江盛林不滿道:“江尚書,此等殺人兇手,你作為刑部官員,為何沒有就地緝拿下獄,反而任其在公堂前肆意猖狂?”
他語氣間頗有些問責的意味,江盛林眼神閃了閃,做出為難的樣子:“世子爺,並非本官不作為,實在是沒有證據能證明寧知事的嫌疑,所以……”
所以他只能把人放走了。
張儀眉頭一皺,安國公也跟著凜起了雙目:“什麼叫沒有證據,難道長吉最後見的人不是他,他沒有對長吉動手嗎?”
“……”
江盛林略微一啞,欲言又止的眼神落到寧絕身上,還沒等他開口,一旁的寧遼就急著解釋道:“寧絕昨夜確實見過長吉,但並未對他動手,兄長,還請息怒。”
安國公本就不悅的臉色猛然一沉,凌厲的視線從眾人的面上一一掠過,最終停留在寧遼那悲慼的淚眸中:“寧大人,你這眼裡的淚,是為長吉年紀輕輕就無辜慘死而流,還是為你的探花郎兒子恐將身陷囹圄而生?”
一個是親自從小教養到大,但已經身死的愛子,一個是將來仕途無限可能,有望光宗耀祖的才俊,旁人或許不知道,但寧遼會如何選,安國公心裡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