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點到名的寧絕蹙起眉頭,語氣有些不善:“岱大人訊息倒是靈通。”
岱嶽會心一笑:“畢竟是在刑部過了一圈的案子,雖然已經交給了監察司,但一想到寧大公子那悽慘的死狀,我等也不免關注一下案情的進展,期望著能早點真相大白而已。”
說得好像冠冕堂皇,但實際存著什麼樣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寧絕嗤了一聲不再說話,事實無可辯解,雖然不喜岱嶽那小人得志的表情,但他的猜測合情合理,也算不上冤枉了元鵠。
安崇鄴剋制著自己的情緒,輕輕看了寧絕一眼就立馬移開,轉而問元鵠:“元尚書,岱侍郎所言可有假?”
“……臣確實會摧骨術,但,我沒有殺寧大公子。”
元鵠辯解道:“且不說元祿只是我的侄兒,就算是親子,那也不過是罰了半月監禁而已,我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去殘害人命。”
況且還是用那麼明顯的手段,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嗎?
栽贓陷害的把戲,在場的人誰沒經歷過三五次?他們看得懂,只是不想給他活路罷了。
“我等倒是相信尚書大人的清白,但辦案講究證據,也不是您說沒有就沒有的。”
岱嶽皮笑肉不笑的頷首,佯裝出謙卑的樣子:“即便是大人自證,也需要證人證物來證明,畢竟死者的傷勢是事實,您會摧骨術,被抓了個當場也是事實,更莫說這邊還有兩個親眼所見的目擊者。”
一切事實擺在眼前,單他一人如何辯解也無法改變。
元鵠啞了口,其他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一個個擰著眉頭看起來都不怎麼滿意這結果。
安崇鄴的目光落到寧絕臉上,後者表情淡漠,好像並沒有多在意。
“既然兩樁案子相同,那便先將元鵠以疑犯的身份關入監察司牢房吧,待核實後,本殿稟明父皇,查清真相後再行定案。”
他擺手下了決策,不偏不倚的話無人反駁,差吏上前押人,元鵠深知自己逃不過,但還是忍不住看了眼寧絕。
雖然之前第一次見面聊的並不愉快,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覺得,或許只有眼前這個少年會信他。
熾熱的視線一晃而過,寧絕抬了抬眼尾並沒有回視對方,既然案情交給了監察司,日後便有的是問話的機會,不急於這一時。
周越帶著人離開了,刑部和大理寺都沒了再待下去的必要,但安崇鄴沒發話,他們全都站在原地,一個也不敢抬腳先走。
“除了京都衛,無關之人都散了吧。”
涼薄的語氣帶著威懾,眾人未敢多言,齊齊應了聲:“是。”
十來個刑部的人被岱嶽叫走,季子越看了自家父親一眼,也帶著大理寺的差吏離開了。
轉眼巷子口變得空曠,項武帶著人勘察四周,安崇鄴走上前,蹲下掀開白布看了看祁頌的死狀,江盛林和季臨也跟著瞧了瞧,片刻後,他問了句:“太傅覺得如何?”
季臨神情嚴肅,道:“看起來確實與元尚書的手法相似。”
“只是相似嗎?”安崇鄴瞥了他一眼。
季臨有數息沉默,猶豫片刻後,還是忍不住替好友說了句:“元尚書不是魯莽之徒,祁府監不過是與他在殿前有幾句齟齬,如果僅因這點就取人性命,微臣覺得,是不太可能的。”








